他的
安置了，魂魄却没能跟上步伐，一面因为陌生和自己的所作所为迟缓
久的苦痛，一面冷淡倦怠，不愿意主动的去适应，去看开。
怎么看开？他是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故国，又把自己送到这里来了。
该他
的他都了，再往
勉
自己就是无能为力，何况齐昭昀知
，他也并不在乎自己的
受，也不想去琢磨这躯壳之
到底有没有容，是什么样的容。
不必再尝一遍。
他又看看云霁。
所以人世间都各有各的苦痛，云霁是个多好的人，温柔得好像一朵晴云，却时时刻刻都可能死，哪有公平可言？怎么可能事事如意？齐昭昀想起曾经巫女被视作天降甘霖，被权贵皇室当肆意对待，蹂躏压榨致死的时候的传说，不由为她到难过，又到一阵无能为力的愤怒。
现在巫女是被
供奉起来了，可她们的命运其实也毫无改变，仍旧要燃烧到死，侥幸
来也不过是云霁夫人这样而已，又算什么好？
人间哪儿都不值得。
，命女
“我本姓辛，海东辛氏之女，我父亲是辛昶。”
这场新都风味的小宴宾主尽
。云霁夫人安排得当，为齐昭昀准备了好几南方的菜式。她提前几天就着手采买，还腾地方养了不少虾蟹鱼鳖，亲自督促厨好之后试过菜。新都的人天南海北的都有，
味是混杂的，不过总的来说，都重油重辣，喜吃面
，和齐昭昀的味很不一样。
自从北上之后，齐昭昀的心事与日俱增，其实并没有什么空闲思念故土，如今吃了一餐饭，居然被云霁夫人的周到勾起了莼鲈之思，顿觉怅惘起来。
宴上有果酒，云霁夫人也陪饮几杯，顾寰阻拦过，她低声说：“让我喝吧，就算不喝，又有什么好……”
她大概是想说又有什么好活的，但到底不忍心对顾寰这样残忍，于是没有说完。不过顾寰也是明白的，黯然的放开了她的手。
云霁夫人不仅只是
温柔沉稳，面容也是很
的，薄醉之后
尾微红，人也活泼了许多，对齐昭昀谈起自己的
来，以袖掩，笑着：“那时节我是家
的小女儿，备受
，所以被发现后，阿父说……辛氏仕宦之家，累代重恩，我自然该去祭
，且要兴兴的去，不可令人看低了辛氏的女儿，也不可惧怕别离。我去了。”
她里有了一层
光，略微低
：“后来您也知的……说的这些不过是骗我罢了。”
齐昭昀确实知。
辛氏是海东郡望，脉络延展至十几个郡，辛昶死后甚至追封开府仪同三司，也算是个人
。但那之后是无穷无尽的征伐，战
，辛氏七零八落，如今云霁夫人这一支恐怕是不剩几个人了。
没有仕宦之家了，累代重恩也烟消云散，留这么一个荏弱女儿，一样命不久矣，如同一缕孤烟，独自在人间飘飘袅袅。
“我在祭十六年，从六岁到二十二岁，都由巫烛大人照顾。后来心力损耗，实在无法支撑，大人主将我许
给将军……也只是等死罢了。”
方才有客人送来名帖，顾寰去相见了，云霁夫人待客。她坦诚得乎意料，但也只是讲一讲自己的故事，“我亦飘零久”而已。
齐昭昀随之唏嘘，没有说话。他并不是那
对此等故事叹伤怀的人，他其实和云霁夫人差不多，都家破人亡，孑然一，云霁夫人托于顾寰宅，而他托于赵朔的新都，其本质一模一样，无奈的成分都更多一些。时代是这样碾碎所有人的命运，毫不留，更不会挑挑拣拣，将谁从车辙赦免。
自古名臣都自怜自哀，写到怀才不遇和坎坷人生不是把自己比作香草就是比作人，被捐弃的结发之妻甚至不得的姬妾，所以齐昭昀觉得自己与云霁夫人相像这个念也并未让他觉得太吃惊。
帘栊半卷，云霁夫人唤来侍女让她彻底卷起竹帘，站起走到窗边：“看，多好的夕
。”
外面确实残如血，金红云朵低垂，蔓延在天幕上，是落日熔金的景
。
齐昭昀也站起来往外看。云霁夫人形
小，且十分消瘦，呼
之间一颤一颤，似乎一张纸一样轻薄脆弱，叫人暗地心惊，简直忍不住想伸手扶她一把。想起曾经提起夫人的时候顾寰脸上的表，齐昭昀叹息一声。
残映在她脸上的光
温柔又温
，生机
，好似一层从肌骨之透来的血，令她突然有了一少女般惆怅又甜
的神态。她迎着夕笑一笑，扭继续对齐昭昀说话：“新都是很好的，其实。”
齐昭昀没有料到她突然开，
疑惑的表，云霁夫人已经继续说去了：“新都是很好的，阿寰也是，巫烛大人待我很好，祭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活着是很好的，可我已经要死了。大人，您明白我的意思。我是个将死之人，即使阿寰始终不肯说来，也绝不愿意承认，但无论我多么渴望多陪陪他，多活一段日
，也是不到的。我不恨阿爹送我
祭，也不恨我的命，我看过天地，我也通晓过世事了。我生若蜉蝣，但见过沧海，所遗憾的是……我不愿意孤独，更不愿意留谁孤零零的一个人。大人……”
“我想这番动
对您来说更不容易，但人间毕竟值得，只要活去就一定能看到更多更好的地方吧……”一个将死之人说这番话，不仅吓人，也足够震撼。齐昭昀默然无语，伸手扶住云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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