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骨 - 第14章

    ，商王其人

    抵达新都的时候，已经是盛夏，麦穗是沉甸甸的。新都的夏日与江东有许多不同，气候燥，树荫密，人们的音也变了，但秩序井然，街上还能看到仕女的车和蔽面的扇，市场繁荣，人来人往。

    新都原名新昌，是个十分吉利的地名，商王奉幼帝迁都于此，自然有自己的考虑。顾寰班师回朝，先带去面圣的自然是刘荣，商王安坐在侧。

    再接着是商王与齐昭昀的会晤，在赵朔的商王府厅堂之，在座俱是赵朔的心腹与谋臣，共有二三十人陪坐。

    商王赵朔刚过了四十五岁的寿辰，鬓发有些白，却是个神矍铄，丝毫不老态的英武男人，容貌还在其次，叫人一望而知的首先是他位权重，野心，生机旺盛。

    齐昭昀久闻其名，可惜自己常年居于江东，未曾拜会，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的势。

    幼帝尚未逊位，虽然这只是时间问题，但商王还只是功臣，摄丞相位而已，因此齐昭昀与他相见，暂且不用行君臣之礼。

    昭功寗民曰商，这封号倒是只形容了他的功勋卓著，未提他的野心。齐昭昀见商王也有顾寰陪同，兴许是赵朔考虑到了他目对齐顾寰很熟悉，也很信任。

    顾寰对商王自然是忠心耿耿，赵朔一手培植起这个少年将军，把他视为自己的侄辈，慨慷解，倾心扶助，教导他成人，给予他权柄，一方面自然是因为顾寰天资卓越，另一方面多少也有些真。

    商王自己的儿也不少，光是正室楼夫人所生的就有三个，戎多年，纳妾众多，女更不会少。他与楼夫人是患难夫妻，二人胼手砥足到了今日，当年举事的时候赵朔就游广阔，遍地朋友，常带人回家共商大事，筹措席面待客的正是楼夫人。

    当时赵朔家贫，楼夫人是当地豪绅，不仅是嫁，而且安贫乐，早有贤名。她是个不一般的女人，在赵朔之亦有威信，地位并非姬妾可比。膝所生三，大公与二公领兵征战，此时不在新都，唯有十五岁的三公留在王府由父亲教养。

    商王养士成千上万，自从他发迹之后未有一日不大开府门，这些人脱颖而者不少，但最闻名的自然是他的左膀右臂，天才将领：顾寰。

    现如今顾寰给他带回来了齐昭昀，堪称大功一件。江东尽，不日可以称帝，商王自然志得意满，欣悦非常，连礼都不要顾寰行，一把扶起他，亲如师，上打量一番顾寰，拍拍他的臂膀：“是吾家少年郎。”

    这说法亲得过分，齐昭昀注意到了，他更注意到顾寰的睛亮起来，像只神抖擞得意洋洋的……狼。

    顾寰的兜鍪上有白缨，是他的标志之一，因此齐昭昀不可遏止的把他想一只年轻力壮志得意满的白狼，对狼群领袖展示自己的战利品，又表现得万分孺慕，甚至因此而舍弃了一向想要秉持的沉稳成熟，真正符合了他的年纪。

    齐昭昀作为战利品，本来应该更不悦一些，但他其实也没有。

    商王正在审视他。

    这个可以说是现今全天最有权势的男人看起来就是有权势的人该有的样。他不像是传说的那样得险，也并没有青面獠牙，算得上宇轩昂，又实在不丑，神明亮，年富力，神态放松，目光冷锐。

    不是仁君，但算得上是英主。

    反观江东……是无论如何都气数已尽了。

    在赵朔面前，齐昭昀绝无可能像是顾寰那样受到回归的轻松愉快，相反，这是他坎坷征程的第一步。

    齐昭昀不知自己看起来像什么，更不可能知商王在想什么，他四面楚歌，孤立无援，但此时此刻正是他最接近无所不能，充斥权力的时刻。

    他温柔得近乎静默的，敛得像是鞘里的刀锋。

    “久仰。”齐昭昀先开。他的神奇特，并不驯顺，但也不危险，他的平静并非来自于有成竹，只是冷静自持而已，但毫无疑问，他是知自己手里有什么样的筹码的那人，看似温脉脉，其实冷酷无比，从千年前至今，门仕宦，皇院，到都是这样的人。

    这人多年来盘踞位不是没有理由的，但天不该被他们把持，如同之。

    在赵朔的，齐昭昀也只是一个年轻人而已。他没有碰上祖辈荣耀的好时光，被迫接手了一个烂摊，但好在他弃暗投明。倘若他真能弃暗投明，那不只是赵朔一个人所期盼的。

    先前顾寰写过密信禀报江东的形势与况，其自然提到过齐昭昀。不过顾寰的光与赵朔的自然不一样。他们一个是人主，一个是英才，赵朔看得顾寰对齐昭昀的赞许，但他总要自己看过才能放心。

    齐昭昀是否如同传言之那样是个谦谦君，风人倒并不重要，赵朔要的是他真正能用，也能为他所用。卖相好看并不能匡扶社稷，孤标傲世也可能只是手低，顾寰毕竟年轻，且并未见过太多人，光未必准。

    所谓能人必有异相，乍听似乎是胡说八，其实并非没有理。凡是能够成就大事业者，心必然韧远胜常人，神自然与人有异。何况除此之外还有一望气之术，可以观望一个人的气运。

    当年商王扎营在废都外随各地势力京勤王的时候，他佛门的谋士师夜光路过，在辕门外望见七彩云气，当即遂自荐，投他帐，从那时候追随至今，传为谈，赵朔自然是相信这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