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519节

衙面的话，县衙面还是不面？

    理，是该剿匪的，但剿匪就要兵要粮吧，县官往上写折，府衙往京城照发，京城必须拿一个态度来。而皇帝想要拿的态度，大概就是在江北设立特别区——这个特别区怎么设，谢华不知细节，但大折应该和壕镜差不多，税给一，治理的话，衙门人，听买地指挥？

    当然了，这不会是很容易的决策，等于是把如今朝国土上最膏腴的一块，也半割去了，期间的阻力是可以想象的。谢华这明白为何皇帝始终兵不动了——不是真想让原的军队攻京畿，多数又是在戏，这也是他的老路了。谢华在使馆任职时，就见皇帝玩过多次——想要开窗的话，先要主张开个门，这样大家就觉得开个窗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设立江北特别区，这可不是开窗了，大概就相当推倒一面墙吧，那么要的戏肯定也更大，要让大家发自心地到，皇帝真的有拆屋的念，才能为特别区妥协。

    但皇帝大概没想到，这些年的戏来，朝的局势也一坏再坏，天灾不断，臣民的总预期也越发悲观……要素叠加在一起，竟让大家无形间，真正相信了他的鬼扯——他只是略作姿态，希望大家以为他有献朝的念，结果，别人不但当真了，而且还擅自认为他的意志已极度定，无法谈判，只能开战了！

    只要有一线索，以谢华对如今京城局势的了解，也足够她猜得七七八八的了，至于说是什么让皇帝赶跑到使馆来——她猜是这一次朝野四势力迅速形成的默契，吓到他了，甚至在京营，皇帝也发现了让他非常不安的趋势：京营理来说，应该是对他忠心不二的，这些年来也的确如此，为皇帝彻底消化京畿了大力。

    可，如果前提是献朝，而京营在献朝后看不到什么未来的话……皇帝大概也发觉了，京营也不会毫无条件地站在他边，这才惊慌失措地发了究极疑问——权力的范围到底在哪里？是不是所有人跟随他的前提，都在于切利益，没有任何一个意外？

    没有信念，可不就是如此，其实也没什么好意外的……谢华虽然犯嘀咕，但心里也算是理解皇帝：武装力量，在政坛上就是一个人的盔甲，对皇帝来说，他是在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在刀光剑影，不单是孤家寡人，而且事实上是□□，这怎么能不让他到极度的惊慌和恐惧，恨不得立刻有一个，能供他钻去躲藏起来？

    麻烦……确实是棘手，这首尾该如何收拾？怎么看这活儿都是要落在自己上了——也真是够恼人的，使团团，好了不见功，差了，影响是真大。谢华不知不觉，也踱起了方步，眉锁，微微地摇着：这皇帝，有儿臭豆腐的意思，你说他臭吧，其实他香的，至少和其余人选比，他是最合乎买活军需要的，识时务、厚脸，这对政治人来说都是智慧。

    之前，真以为他要不顾一切地献朝时，谢华还诧异呢，皇帝是个聪明人，怎会如此愚钝？这个皇帝，他要多久，怎么，完全存乎六一心，本不由他主，就算他不想了，也不能如此拙劣地推动局势，否则，还想建筑师？六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这会儿，知这是在为江北特别区打铺垫，虽然还不知皇帝的构思，但她又开始暗自了——如果能把江北特别区落地去，就相当于是提了意义远的大策略，最重要是，这或许会为买地逐步消化北方提供一个很好的，可复制的思路。这已算是大功了，这样也才更像是皇帝会的选择。

    十有八九，六会被江北特别区的构思打动，倘若如此，那皇帝就仍是执行这个策略的最佳人选，六虽然会骂上几句吧，但最后还是会授意谢华合皇帝行事，而不会去究皇帝为何先斩后奏——当然了，如今皇帝并不算是明确统属于六理，他怎么都是可以的，也可以说，他想先营造可行的局面，再来和六讨价还价。但谢华总难免怀疑，皇帝或许也有一小小的心思，想借机试探有没有直接献朝的可能，只是不会对任何人承认而已。

    这就是他臭的地方，总的来说，在谢华看来，皇帝时而香臭香臭时而臭香臭香，这是他格的两面。不过……算了，君论迹不论心，尤其是皇帝和买地的合作关系，本来双方就都诸多保留，穷究去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皇帝不是已有太，而信王本人意志又很决，来到买地之后就再也不愿返回朝，买地痕迹太，已经不适合皇帝的话，谁知呢？说不准六一个动念，想要换人，皇帝就这么被她抹去了，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只要在有合作的可能和必要，那合作就会继续，这就是政治。谢华放无意义的慨，已经在想着该如何稳住现在京的局势了：六不想废皇帝，那皇帝就不能死，现在首要的就是要摸清楚京里四势力倒皇究竟有多决——关键其实还在京营、锦衣卫和特科，这是皇帝的基本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