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333节

    既然知，那……那之前买活军来的时候，如何还说着要打买活军？

    虽然又多了一条要罚款的规定，但这也是害怕了人命的缘故，大家虽然有所抱怨，但心底还是服气的，对林场的事们，他们认为没有太多好挑剔的地方——这些严格的规定，仔细追究起来，心都是好的。

    在二次分离之后，质油会被分离来，可以皂（所以买活军的皂很便宜，远比朝要廉价得多）、油等等，也可以任其凝结储存，需要的时候化开炒菜吃，只是会有儿怪味罢了——而质油分离去之后，留的质油，才是买地到都有得卖的炸油。

    是六？还是……

    第一油会过一遍筛，过筛后，余的油糊糊还能再压榨一，把两油混合在一起，就是原油了，这样的原油是棕的，对土人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好油了，但对买活军来说，却还不足够。在买活军这里，原油要送到占城港，再经过占城港送到笼岛去，买活军在那里有一个炼油厂，能把原油行二次分离。

材的方便，立刻得到了林场的迎，林场立刻颁布了新规定，即日起凡是去帮助采棕榈果的工人，必须佩椰壳安全帽，否则是要罚款的。

    自然，他们也知，这样的费比在老家少多了，所以不能说东家浪费。只是正因为如此，心才更是五味杂陈——越是看着东家那司空见惯的神，心里便越是说不的翻腾：张阿定这些东家，还有来蹭饭的张安等人，对于这些炸也只是浅尝辄止，他们彼此谈笑着，回忆的却是在买地吃炸的事——在买地，炸是常见的，甚至还有炸这样的东西，随意廉价的售，东家这些没有什么基，必须到南洋来闯的年轻人，也能时而吃上一两次的！

    就这样，今年采棕榈果，虽然是初次，但要比大家预估得轻松许多了，当然，仍是不容易的——要使用好六米的镰刀，需要反复的练习，心灵手巧的工人很快就学会了，而采棕榈果是据重量有奖金的，虽说不多，但大家还是争好胜，都琢磨着练习镰刀的用法。等到第一片林采完时，大家都有了相当的步，这其最灵巧，最有心得，齿也最伶俐，文化平最的工人，便被林师傅选来，去别的林场当教，教那边的工人来用镰刀了。

    而李家人似乎一就在林场找到了更多的归属，也变得悠然自得了起来，在范家人面前，底气也要比之前更足了——在此之前，他们总有些外来的惶惑，什么事都不敢，便是和土人妇女，都不敢有丝毫的角哩。现在，他们连笑声都比之前要大得多了，自然起活来也更加卖力，“大小总算懂事些，我们家不能叫他丢人罢！”

    教终归是少数，林场其他的工人，这会儿也不分伐木工和植树工了，都来帮忙熬制棕榈油——照土人的法，棕榈油摘来之后，要先从果束把果实取，再剥去外壳，把捣碎了的果、果仁一起，放到锅去煮，煮过之后再榨，不过，如此得的棕榈油杂质不少，一看就知是劣油，便是南洋城里的富人也是不太要吃它的，更不是买地现在卖得极好的那炸油。

    “所以，这些年来，买地的炸风味是越来越好了，因为一开始，炼油厂没造起来的时候，大家用的只是过筛数次的原油，到底还不是最适合炸油的，现在的质油炸油，当真是好，一天反复的炸，油味也不会发苦，且依旧清澈。”

    买活军的法呢，说起来就要废柴火一些了，他们是连果束一起，先去蒸煮，蒸煮过后，果实便会自然脱落，再撇去不要，把果实再蒸一次，这一次蒸煮时，换一个锅，锅里有扇叶状的搅拌片，一边煮，一边用人力或者畜力带动搅拌片旋转，果实便被打得烂糊糊的，第一油就这样来了。

    是谁夺走了他们本应享受（简直让人无限向往！）的好日？让他们承受了这样的苦难？

    范老实心里，甚至逐渐地产生了一个大逆不的疑问：到底谁才是他们的仇家？是买活军

    香啊！怎么不香呢？但凡是个人，没有不吃油的，这东西和糖一样，香得是不讲理的，更何况是在油里充分地饱了，疏松多孔的年糕，再浇上熬得腾腾的红糖浆？

    哪怕是汉人们，吃着这样的心，心里也不乏震动，不年不节，只是为了庆祝一棕榈果的丰收，就把油锅从早开到了晚……

    他们不懂得这个理，族们，城里的老爷们难不懂吗？

    去当教，无疑是很得脸的事，不但差有报酬，毫无疑问，肯定是可着他们加工钱的，甚至被别的林场薪聘去，也不无可能，和范老实一家人一同来此的李家小，虽然才十四岁，但心灵手巧，拜知识教之后，受到虔诚范老实一家人的影响，现在官话也说得很不错了，便被选了来，跟林师傅一起走了。

    虽说难题多，但卖原油的收如何？只看东家的脸，便知是不低的了，大家的心也都不错，汉人移民这里，大人们嘴角挑着，矜持地小咬着炸糕，不时换一个，小孩儿则吃得满嘴油，和土人一样欣喜若狂，着不可置信——这样敞开了吃，满嘴油的吃炸，不论是土人还是孩们，都是梦也不敢想的。甚至很多土人压不知世上还有一法叫‘炸’，他们最多是吃烤，能有炒菜都算是非常富裕的了，因为炒菜需要铁锅，这对于很多土人落来说，完全是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在买活军治，连他们这些罪民，在偏僻的南洋都能过这样的日，华夏本土的百姓呢？日岂不是只有更好的？

    这是什么样的生活啊？就是在敬州城里，能过上这日的人又有多少呢？如果说，范老实他们从前消息闭，不知买地的百姓过的是这样的日，可族里、州县里总不会都是他们这样闭的人吧？范老实他们现在会读报纸了，便是知，读报的人，耳目的灵通本是不识字的人完全无法想象的。要说之前敬州没人知买活军的日这么好，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这味对于味的冲击简直是霸的，一拳就打了脑海，叫人吃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有些土人甚至吃着吃着哭了起来——他们没有办法来表达自己的绪了，因为信仰知识教，他们居然能享受到这样的味，毫无疑问，在这一刻他们已经走得比多少祖先都要更得多了！

    张阿定等人，把林场制的第一批原油送到占城港后，回来时就带了一大罐炸油，请大家吃炸——炸是不敢想的了，这得炸多少才够大家分的？主要是炸年糕、炸木薯饼，还有炸芭蕉、炸土豆、炸饭团、炸红薯饼……用这些便宜的主成炸，浇糖浆来吃。大家可以放量吃——够，也算是酬劳第一次采收棕榈果的兵荒了。

    如果，如果范家人，如果敬州的百姓，没有和买活军打仗，客人家就先分家了，他们留在了华夏，迁徙到云县那附近去也好，去广府平原些的地方找个活计也罢……他们的日岂不是比现在还得多，且不说吃上，学习上，就说之前一年多那颠沛离低人担惊受怕的苦，完全都是不必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