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言说夜晚 - 第3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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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什么意思?”脑一片空白,蒋贺之听到自己心脏被锐穿的声音,剧烈的疼痛与酽的血腥甚至令他忘记了责备对方。

    “又要走了?”蒋继之及时现于蒋宅的楼梯,低垂目,淡淡瞥了弟弟一。他已经看了他归心似箭。香港是家也不是家,他的家似乎永远只有一个地方——那位盛检在哪儿,他就只能锚泊在哪儿。

    “二哥,”蒋贺之红着圈仰着脸,向哥哥剖白,“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诉说着‘永远忠于我’,可我居然蠢到从未相信……”

    说罢,他也不回地就往外跑。

    什么晶臣三少,他再不稀罕了,什么恒生指数,又与我何?他也要像他那样遵守他们之间的诺言,与他患难相随,同生共死。

    “蒋贺之!”

    蒋继之突然声呼喊弟弟的名字,蒋贺之迟疑一便也闻声回,只见二哥潇洒展臂,倏地抛来一件东西。

    蒋贺之同样扬起手臂,妥妥帖帖地将那东西接在手。摊开手掌,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条蓝宝石项链,在窗外璀璨的霓虹映衬,溢彩光,恰似一位“永恒的人”。

    鹏哪有胆真将这几亿的蓝宝石据为己有,早就将它偷偷还给蒋二少了。

    “那穆凯璇……”看见这条项链才想起那场订婚,蒋贺之唯有的这丝犹豫便是为了穆凯璇,世纪订婚已人尽皆知,他不想以羞辱酬答一个慷慨有趣的女人。

    “我来想办法。”粤地那场轰轰烈烈的反腐之火终究还是映亮了一相隔的香港。莫说母亲罗晶大为动容,一直在规劝父亲止与穆家的婚约、接受那位姓盛的检察官,便是蒋瑞臣本人也有了一丝转圜的迹象。为人的蒋继之当然只能无奈地对弟弟妥协。他轻轻摇叹气,继而又微微冲他一笑,“去吧,去把蒋家的‘三少’带回来。”

    “二哥……”蒋贺之终于彻底展颜。

    不待对方多跟自己声谢,蒋继之上厌烦地闭上睛,再次挥手撵人:“躝开啊,。”

    盛宁关上浴室的门后,周晨鸢就坐在厅里落着灰的地板上等,老金则坐在他的对面。那柄古董裁纸刀瞧着价值不菲,用着又趁手,他藏它于腰间,也等着。

    周晨鸢垂着,沉着脸,一会儿魂游象外黯然神伤,一会儿又掌急不可耐。老金几度开劝,都被对方用恶狠狠的目光堵了回去,最后只得无声地望住他。他突然想到一个或许不那么妥切的比喻,这个年轻人就像在产房外祈盼新生儿降生的父亲。

    老金尚年轻时就跟着周嵩平,说是看着周晨鸢大也不为过,他其实不明白,好好一个英俊有为的大小伙儿,多的是年轻漂亮的姑娘为他争妍斗媚,怎么突然就弯了?但凭心说,若非立场不同,他实在不愿意讨厌这个叫盛宁的检察官,相反,他也认同这么个腌臜晦暗的世界,应该多些这样的年轻人——去燃烧,去殒碎骨,去化作自古忠良多好撞而亡的那滩血。

    想着,他叹了气。

    “老金,”这一叹倒令周晨鸢回过魂来,他蓦然向老金抬起脸,问他,“你跟你老婆是怎么认识的?”

    “嗨,”老金一愣,继而笑,“以前一个单位的,领导媒,就将就着过了。”

    “你是不是很喜她?”周晨鸢继续直着睛发问。

    “老夫老妻了,”老金几乎要被这份认真逗笑,他努力克制住自己过于不庄重的表,说,“你们年轻人不都说‘婚姻是的坟墓’么,都这么些年了,生活里只有了,哪儿还谈得上什么‘喜’?”

    “反正闲着,”许是等太无聊,周晨鸢看看时间,又对老仆令,“说说你的,想听。”

    “嗯……”老金翻着一双不大不小、皱皱睛回忆了一,“前两天背上起了个火疖,又疼又,自己在那儿瞎抓挠,被我人看见了,她一边骂我‘耗生疮儿’没本事,一边又拿火烤了烤衣针,小心翼翼地替我挑了,挤了脓上了药……还有今天早上门,她拦着说我领上有黄垢,显邋遢,给我又火速地熨了件洗净的,非让我换上……”

    真的都是些,可周晨鸢竟收起里常年带着的淡淡的轻蔑,一脸神往地听。他听着听着突然咧嘴憨笑,很孩气地亮着睛赞叹:“真好。”想了想,他又问:“接来你打算怎么办?”这个“接来”该是指他们父潜逃之后。

    “蒙周省照顾,这些年攒不少钱,儿儿媳在新西兰生活得不错,得去就跟人一起投奔去,也吃吃汉堡包,喝喝洋墨。”

    “新西兰的农场文化名,我在国读书时,班上有个来自新西兰的学生家里就经营着100多英亩的农场,偶尔听他提起农场生活,觉得有意思。”不顾一个思想传统的老直男听不听得惯,他开始满面憧憬地自言自语,“这几天我总在想,去国后,我就跟盛宁找个人不多的小镇,一起经营一家家农场,草莓、秋天摘南瓜,再养一些侏儒山羊迷你,小小只特别可……他是个圣母心泛滥的人,应该会很兴吧……”

    老金听得全倒竖,心不可一世的周省若知自己的儿一心只想当个果蔬养羊的国村汉,只怕要当场呕血来。

    但他很快就从这双明亮又鸷的睛里辨来了,这孩的血与髓里既有父亲的狠,也掺着母亲的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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