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言说夜晚 - 第275章

    “什么时候？”粮库已然失守，所有的罪证都随着这场大地震一起湮灭，蒋贺之忍着大的失望，问，“我要一个确切的时间，什么时候你才能把所有的事都理好？”

    盛宁没法儿回答这个问题。可能一年半载，但更可能遥遥无期，他是撼树的蚍蚁，活来的可能都微乎其微。

    “盛宁，”蒋贺之听了这人的沉默背后只是一张空支票，他轻轻摇、叹息，“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一定会在香港等着你？”

    “你也可以不用等我。”盛宁再次低眉。他的确没资格要求这人继续等待。

    可这番过于大度的态度反倒更刺痛了这个男人的自尊心。

    “我哥第一时间就捐了15亿港币用于汶川救灾，如果你愿意跟我回香港，我可以让这个数字再翻一倍！”蒋贺之措辞激烈、绪激动地提供了一个更简单易行的选择，“真金白银的帮助不比你在这儿无望地持更有价值吗？”

    “河大桥就是前车之鉴，再多的钱也喂不饱那些人的胃。”

    “那周晨鸢呢？”蒋贺之继续咄咄地问，“这期间，你还要跟他在一起？”

    “我还需要他。”盛宁排斥繁琐，就这么脆地回答。

    “盛宁，”蒋贺之笑了好几声，听不是自嘲、自贬还是被一荒谬的痛完全溺没了，他说，“这不是，这叫3p。”

    盛宁没有继续解释。他跟周晨鸢的那绯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洸州的司法系统，不清不楚不不净不不类。他自己也不确定，他们之间这段古怪的“室友”关系最终会演化成什么样。

    又有两个检察官倏然路过，一脸惊诧的表又及时地掩去了。他们只能收声，等来人走远了才继续这场磕磕、本就不太愉快的谈话。

    蒋贺之再次向盛宁提及了自己的母亲，他一直都在避免陷母亲同类的悲剧，结果却殊途同归，甚至得更糟。他有哀伤地回忆并讲述：“我的母亲恨透了我的父亲，恨他的欺骗、敷衍与不忠，可心她仍着他，这发酵了一辈。她无数次徘徊在缎江渡，对我说，如果他没有结婚，她一定会抛一切随他去香港……”

    这不才应该是的本相么？他不要“生当复来归”，要的是“白不相离”。

    他不明白，就连坍塌的河大桥都可以修复通车，为什么你却不愿意跟我走。

    抑或他是明白的。但一次次小心翼翼地靠近、满怀希望地等待，却一次次被决绝地推开、无地拒绝，他的耐心已彻底耗尽。

    “人间多少不平事，如果事事都比我重要，那够了，就这样吧。”望着这双曾令他沉沦的睛，蒋贺之终于决定释怀，“盛检，你接来的路会更艰辛，更坎坷，我尊重你，祝福你，可我已经没有力量与勇气陪你走去了。”

    他们难堪地对峙了最后一分钟，在被又一拨过路的人打断前，蒋贺之掉而去。

    盛宁其实很想开挽留，差一就真这么了。但他立即又提醒自己，是该为这人庆幸的，从此他的血不会再为他，他的心脏不会再为他搏动，如他自己所说，他可以在排队到香港的人群找到一份真，成为拥有满顺遂人生的千万个人的一份。

    他望着他走远、消失。

    周嵩平的清算很快就来了。

    又有人实名鞫寳孙冉英仗着职权搞男女关系，说她把自己当作武则天，迫男属与她发生关系，服从就提，不服从就打压，那个省反贪局新提上来的副局覃剑宇就跟她期保持着关系。甚至这次还把孙冉英与覃剑宇行亲密行为的照片寄去了纪委与他丈夫的工作单位，尺度之大令人咋。

    照片当然是假的，但由此引发的轩然大波却千真万确。孙冉英的第三任丈夫是某知名校的副校，在一群同样有份的学阀面前丢了大脸，回去就闹起了离婚，还对孙冉英动了。

    覃剑宇也因涉嫌严重违纪，停职接受起了纪律审查。

    这是权力场的老伎俩，用人人谈之变的“”这一事，对在雄丛林里的优秀女行污蔑与抹杀，恶毒却有效。盛宁忽而想到，也许这也是周嵩平暗授意的。他从来就没信过他的投诚，无论孙冉英此次能否清白退场，有了这个“官员被假艳照污蔑”的先例，他那段留在小梅楼里的不堪的视频，也能找到脱罪的借了——反正画面昏暗，他可以抵死不认是自己，是有心人冒充、后期又经电脑加工而成的。

    粮库空库的事果然也轻拿轻放了。借着向灾区捐粮的好碑，华粮的领导近期频繁现在各大新闻镜里，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粮库空库合合理。

    他们说，这些粮直属库和分库虽是国家储备库，除了收储政策粮，也同时保着一些商品粮，不同粮的保存期限、用途和理方式都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他们还说，国家规定粮储存实行均衡换制度，也就是说，到了储存年限的粮就得行换，即照一定比例，卖陈粮，补充新粮，如果恰逢这样一个周转期，粮库空库就再正常不过……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致命的抵赖与报复。某天，金乌名城的业主们突然齐齐接到了一份盖着大红公章的官方通知，要求他们收到通知之日起七日，清理完毕所有的个人品，完成搬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