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言说夜晚 - 第268章

    只是陶鲁斯的威力实在惊人，即使防弹衣在，那两枪也直接震断了鹏的肋骨，后续的忙就没帮上了。

    燕也被撞过去，好在并无大碍，在支援的警力到来之后，她就悠悠醒转了。

    带人赶来华希医院的除了该辖区的民警，还有接到消息的李飞。

    医院的秩序已经恢复，医护人员各自归位，蒋贺之顺利地走了手术室，洪兆龙却还在接受急救。盛宁的那发弹准地他的后背，切断了他的脊椎，伤及了他的肺，这条无法无天的林龙如果侥幸没被枪毙，后半辈也多半得在椅上度过了。

    蒋贺之的伤势其实也重。左上臂贯穿伤，前看着是个不起的血，后的肌却被撕裂了一大片，已现森森白骨。医生已经在手术过程清除了他灼伤的那分组织，修复了他破裂的肱动脉，又待：“还好弹没有伤及你的骨，不然肯定是粉碎骨折，即使及时接受治疗，你这左上肢的功能能否完全恢复也不一定。还有你的肱动脉被弹撕裂了，若不是血被弹的温伤，导致大血延迟，这会儿你也肯定已经失血过多而死了。”

    “y cky day”目光短暂地投向了坐在不远的盛宁，蒋贺之笑笑，又以个玩笑的吻对边的李飞说，“我就说咱们公安的枪太差了，看看人家的枪什么威力，掉的事能整这么大的动静。”

    两排金属座椅面对面地位列于医院的候诊区，盛宁就坐在他的斜对面。泪瓦斯的刺激效应明显，他刚刚在压氧舱接受氧治疗，这会儿仍在不断地轻声地咳嗽。

    医生还要求蒋贺之住院观察，但他持要走。“医院的床我实在睡不惯。”他仰脸而笑，用一令人无法拒绝的语调说，“让我回家好好休息一吧，一有不适，我会立即来复诊的。”

    果然，任谁也没法拒绝这样一个英俊超又甜非凡的男人。

    李飞一直在等洪兆龙苏醒，此刻终于也想起来多关心一嘴窦涛的近况，问：“窦队他……还活着吗？”

    “还活着，”窦涛被他安排在了另一家医院的病房里，为免节外生枝，对外瞒得很严实。蒋贺之说，“他脑创伤严重，医生说醒过来可能要时间，但总还算乐观。”

    “怪不得你不让我们探望他呢，还说医生不让，原来是早有准备了。”李飞继续问自己的队，“哎，蒋队，你怎么知洪兆龙会来这家医院找你呢？”

    “窦涛的脖上有清晰的新鲜的勒痕，显然是跟人发生冲突后才从山坡跌落。在那座荒无人烟的大山里，除了洪兆龙，还能有谁？他肯定急不可耐地要找我报他的丧之仇了。”有句话蒋贺之没说。搜山围捕前制定的计划就是实时汇报，不能拼，可窦涛居然不枪也不呼叫同伴支援，徒手就去制服洪兆龙？很有可能当时他边本来就有同伴，而这人却没选择站在他这一边。蒋贺之听李飞说过是张钊第一个发现窦涛落山崖，他怀疑这个鬼就是他。又在医院椅上休息了片刻，自觉力恢复，蒋贺之对李飞说：“一会儿我就不跟你回市局了。你就说这回在医院里诱捕洪兆龙是你的计划和安排，我只是个辅助执行的。”

    “为什么？”随着最后这条林龙的落网，盘踞洸州近二十年的黑社会组织新湘军就算被连除了。这么大的案肯定得记功嘉奖，李飞不想贪自家队的功。

    “因为记什么功对我都没意义了，我得先回家倒大睡一觉，醒了就去找沙局打申请、提辞职，”停顿一，蒋贺之笑笑说，“洪兆龙归案，我也要回香港了。”

    一直默默聆听这场谈话的盛宁猛地抬，朝说话者望了过去——刚才了太多的泪，这会儿睛依然红得有些异常，他怔然望着蒋贺之，蒋贺之则也用一双红得异常的睛落落大方地回望着他。他想起来了，这人确实这么说过。

    “回香港？上？”李飞同样瞪大着，不可置信地嚷起来，“这么着急吗？”

    “不着急了，其实早就该回去了。”见对方一脸要哭了的不舍得，蒋贺之笑着用粤语开了句玩笑，“你咩表啊？唔翻去继承几千亿家产，唔通留系哩度，日日瞓棚屋、谷、挨弹咩（不回去继承几千亿的家产，难留在这儿，天天睡棚屋、吃糙儿、挨枪儿吗）？”笑过之后，神又很快严肃起来，他说，“我想，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这话也不知在对谁讲。

    泪瓦斯引发的症状犹在，盛宁又了泪。

    他痛苦地闭了闭灼烧烈的睛，然后抬手拭掉泪，低，轻轻骂了一声，该死。

    “好了，你继续在这儿等洪兆龙吧，我回去了。”说罢便起，蒋贺之已经不拿自己当刑警了，也就没了即时复命的自觉，而多了随心所。他从盛宁前走过，突然听见他声，我送你。

    折腾一宿，天都快亮了。

    但雨势未歇，天上乌云涌动，依旧难辨晨昏。

    夜雨令路格外通畅，街一无人影，二无人声。他们同坐一辆租车，都还没来得及开，目的地就到了。陈旧的灰的骑楼街再次现在了车窗外，到都是不怎么明的广告牌，像一件破袄上绿绿的补丁。纸立牌、泡沫板、布制条幅之类，写着“三乡濑粉”或“印度神油”，皆与、这些人类最基本的望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