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言说夜晚 - 第267章

    但就在这个时候，病床上的“窦涛”突然一跃而起。他刚才就接收到了蒋贺之的“暗示”，考虑到对方很难左右手同时“开弓”，便先朝他拿着简易起爆装置的左手击。

    洪兆龙反应也快，两枪连发，同时朝对方还击。两发弹都正“窦涛”的，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从病床上掀飞了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幸而起爆也被他准确地击落了。

    电光火石般，蒋贺之与“窦涛”合默契，在洪兆龙手腕被击的一瞬间又扑了上去，牢牢地将掉在地上的起爆攥自己手里。洪兆龙当然又抬手朝他疯狂击，蒋贺之捷地翻一，顺势用手将带的病床朝对方猛撞过去。洪兆龙被撞得失了重心，能毙其命的连发弹又偏了。待确认对方的弹夹打空，蒋贺之才再次站起，两人同时注意到了地上还有一只54式手枪，又同时飞去抢。你争我夺间，手枪不知被谁踢飞很远。

    枪击声当然引来了医护人员和其他病人，但洪兆龙早有准备，及时从兜里投掷了一发泪弹。榴弹上弹，四扩散，大雾一般的泪瓦斯瞬间弥漫在这片病房的公区里，烈刺激的毒剂迫着人们掩住鼻，像被鲶鱼驱撵的沙丁鱼似的，拼了命地往医院的大楼外奔逃。

    人人都只顾撒逃命，只有一个人自乌泱泱的人群逆而上，显得毅然决然，罔顾自我。

    “里有炸弹！”有人好心地拦他一把，尖着嗓大叫，“还有枪声，刚才好几声枪响，肯定有人弹了！”

    还有人及时报了警，啸似的警笛声划破了这个黑寂的夜，渐渐自远迫近。

    但谁也劝不动他了。挣开一只只试图阻拦他的手，盛宁此刻没有别的念，只想赶快到他人的边去。

    此时在“战场”的正心，蒋贺之与洪兆龙都看不见彼此了。忍泪瓦斯带来的不适，他们但凭兽类般的本能在大雾锁定对方的位置，然后扭打在了一起，你死我活。

    一会儿是蒋贺之压制住了洪兆龙，一会儿又是洪兆龙使其无法反抗。54式的威力明显逊于陶鲁斯，蒋贺之的伤势也远比洪兆龙更重，他很快就失血过多，落了风……

    越临近“战场”，雾气便越，睛被剧烈灼痛，也愈发难以视。转，盛宁已被一片白的泪瓦斯包围了，他抑住狂的心，忍住灼人的疼，循着打斗声更急切地向前摸索。忽然间，他看见掉落在廊墙角边的一只手枪——警用的54式，他当然认得。

    盛宁捡起了手枪，继续走那片未可知的迷雾之。未可知通常都意味着危险，总好像一脚就会踩痛一条蛇，被它吐尖牙与信，狠狠招呼一。雾仍在扩散，有些地方稀薄了一些，他先是听见低吼声、息声与拳拳到的殴斗声，这声音听来甚至不像发自两个人类。继而他便看见了两个攒动的人影，他必须非常谨慎，才能分辨其一个是他的敌人，另一个则是他的人。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上放松自然前倾，右脚向后小退半步且膝盖微弯……”

    检察官几乎从不摸枪，何况还是这样的可视条件。但他教过他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差不多就是以前环靶击练习的15米距离。

    “注意不要抬双肩，持枪的手臂关节微弯并握手枪……”

    在两个缠斗的人影再次现的时候，盛宁当机立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是弹血之躯的闷响声。

    又是一阵未可知的动静，接着打斗声静了来，整个世界都静了来。弹离膛的瞬间，盛宁对这一击是很有信心的，然而此刻他却满脑可怖的猜疑，总觉得自己的是蒋贺之。

    听有人朝他走近了，盛宁不敢有丝毫松懈，仍持枪严阵以待。可他的心却提到了嗓，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直到脚步声渐渐临近，一个人影在雾显了形。

    看清来人的脸，一刹彻底脱力，盛宁闭目踉跄一，终于放了枪。

    来人走路歪歪趔趔的，像侥幸生还于一场了不起的战役。眶红得不自然，眉骨的伤再度开裂，半截也浸透了血，除了一双剑眉与一对目依然不凡，整个人其实糟糕透。

    “nice shot，”嘴角边倒仍是一丝不恭的笑，蒋贺之耸耸肩说，“我们抓到他了。”

    可能受了泪瓦斯影响，盛宁一不眨地疑惑地望着这个男人，接着便开始不停地泪。

    他屈从本能地迎了上去，抱住这个一创伤的男人。抱着他的时候他自己倒浑颤抖，一与先前判若两人的、压抑已久的激自他的形骸显端倪，他迫不及待地用嘴抵住他的嘴，效法着他惯常的的样，再用去探索他的腔。

    于别别扭扭的自尊心，蒋贺之的手指动了动，却仍固执地垂落着双臂，不肯回应盛宁的拥抱。但他不能不回应他的吻。这样一张泪的脸很难令他完全冷心。

    蛊我最后一次吧。这么想着，蒋贺之总算闭上了睛，从被动接纳到主动攫取，也伸，也全投。

    一夜

    协助擒贼的“窦涛”原来是“佬鹏”，不愧是曾经的兵王，退役多年枪法依旧众。设这个陷阱的时候蒋贺之便待过他，尽量拿洪兆龙的活，因为扫黑不是终，而是开始。洪兆龙久跟洸州这批贪官打，有他的供，兴许就能加速洸州反腐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