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言说夜晚 - 第255章

    “看来这个‘刘老实’很不老实啊。”蒋贺之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心，不怪村民们无条件信任“首富”，在香港，蒋瑞臣的话确实也比港特的话好使。

    听燕说，刘老实这两天不知去向，应该是在市里。但据蒋贺之分析，这人还有冷库、农庄这样的资产在村里，不至于畏罪潜逃。

    “赶再开个村民代表大会吧！”方才那个小声说话的村民这会儿大声地嚷了起来，“大家表决、签字、摁手印，赶把这土地转去，不然每家都得赔好几万来，谁赔得？反正我赔不。”

    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让一贯讲究的是“招拍挂”，即公开地招标、拍卖和挂牌。程是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的村民表决同意，再上报乡镇政府及国土门审批及收储，行土地评估之后公开招标。但实际作，为了避免繁杂程序影响城市更新的速度，常常现“先用后征、未批先征”的况。盛宁已经明白了，这场人祸背后的始作俑者大概率就是锦地集团，3000亿把人都变成了鬼。

    好一个恶毒的连环计。

    见越来越多的村民响应号召，要求投票重新决定是否把农田转让去，盛宁站起，了个手势示意大伙儿安静，又说：“国家严令禁止对农民的土地‘以租代征’，手续合规、补偿到位倒也算了，但你们的5000亩良田很有可能就是被人、‘以租代征’了。者民之本，这些土地也是各位安立命的基础，不能为了不掏违约金就仓猝地决定，更不能因为一份不清不楚的收粮合同就让自己的土地被这样不明不白地征用。请大家给我一些时间将整件事查清楚，至于怎么挽回现有的损失，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一言似薪于釜底，他的语声很轻，但很有力量。满大厅的农民们互相对视一，都不急、不闹、不恸哭了。

    这人一直是这样的。也许真的只是他人生很小的一分。你恨他，倒轻了自己。

    角的伤轻轻疼了一，蒋贺之无奈地在心叹了气，定了定神，转问燕：“你是不是还和你们这儿的粮站站相过亲？”

    “这你还记得呀，”两人相的滴竟都被这人记住了，燕窝心一笑，“对，他叫荣家励，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不，别打电话了。”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了，稠如，且这回谁也没主动躲着谁。盛宁对蒋贺之说，“我们直接去看看，现在就去。”

    人祸（二）

    与村民开完了会，范松华提要去田里看一看。雨渐小，但淅沥依旧。盛宁仍要为老教授打伞，手腕一抖，伞还没打开，叶远却机灵地及时从他手抢过了这把骨结实的黑伞，笑笑，盛检，我来。

    叶远倒不是为了撮合两人，单纯觉得让领导撑伞，不像话。他擎着伞与老教授走雨，边走边谈农业与民生，只剩盛宁与蒋贺之在大厅里，面对一帘渐渐微末的雨面面相觑。片刻沉默，蒋贺之撑开了伞，用目光向盛宁示意：我送你。

    两人并肩同行，耳畔只有雨敲打伞面的沙沙声，好像整个世界此刻都凝聚于这把伞。蒋贺之不时偷偷以余光朝边人瞥去一，盛宁虚握着一只手，偶或抵在边轻轻地咳嗽。他的目光恬然宁静，但煞白的脸上微现红，可能只是走路累的。

    四人同乘田间的摆渡车，还由燕作陪。大半个月前村民们在田间劳作的影犹在前，那时他们为即将到来的丰年忙碌和喜悦，现在田里只剩一片片倒伏的枯黄的秧苗，细雨，大地也在颤栗呜咽。

    一路停一路看，一路看一路行，到了最远的那片金乌山脚的农田，他们再次车步行去田边，还是燕在前引路，叶远与范教授居间，盛宁与蒋贺之则慢慢地拖在最后。

    忽然，山上传来一阵响亮可怖的兽啸声，蒋贺之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哪儿是兽啸，是山崩塌、石块落的声音，接着，真就有土与石块从他们上方砸落来。

    危险来临，蒋贺之拽着盛宁的手腕就往前跑，所幸轻微的坡很快止住，惊惧间，他已将一副失去平衡的清凉的躯抱个满怀。

    对方好像也地抱着他。

    蒋贺之本想多抱盛宁一会儿，他的与理智在激烈锋，最后还是前者败阵来。他掸净一张脸，推开怀人，用一责怪的、不耐烦的吻说：“你就不能小心吗？”

    “你就不能不抱我吗？”盛宁反击得很快。垂了垂眸，竟有委屈地轻声抱怨，“我又不是故意的。”

    “炸山之后，山坡发生过好几次了，”前方三个人也毫发无损，燕吓得够呛，不停拍着自己瘪瘪的膛，“虽然程度很轻，但炸山之前从来没有过。”

    蒋贺之似乎铁了心要跟这人撇清系了，连他周遭的空气都令他烦躁。伞已丢了，他拒绝再与盛宁同行，两手兜，顾自低疾迈两步，只留一个的背影给后的人。

    检查完了稻田的受灾况，盛宁吩咐叶远开车送老教授回到市里去，他自己则跟蒋贺之、燕一起再跑了一趟金乌山粮站。

    随着2006年全国取消了农业税，粮站上收，粮收购也允许私营化，无论是收购、储存还是销售都有较的自主。金乌山粮站如今隶属于华粮集团，当地农民仍循旧例叫它“金乌山粮站”，但讲究说，它的全称应该是“华粮洸州直属库有限公司莲华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