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言说夜晚 - 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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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的目光仓猝地在大雨碰了一,蒋贺之先把脸转了过去。

    “盛检,你来了!”燕把人请农庄里,平时用来接待游客的大厅此刻密密麻麻围着的全是新密村的村民。有人正在哭泣。

    听燕替嘴拙木讷的村民们反映,新密村的是一叫“粤6号”的稻,成熟期约120天,大伙儿移栽之后陆陆续续地就现了稻苗黄枯死亡的现象,一开始以为是虫害,后来又以为稻瘟病,但是村民们照以往的植经验理了稻田,仍然不用,还没琢磨到底是什么问题呢,田里的秧苗就全死光了。

    燕觉得蹊跷,又对当地的民警不放心,便分别给蒋贺之和盛宁都打去了电话。

    范松华是粤东省农科院的教授,年近古稀,依然朱颜鹤发,神矍铄。他接过燕递来的一株枯死的秧苗,细看了看,举了几个常见的会致秧苗枯死的病因,比如化、苗床板结、温缺等等。

    上回见过的那位老农说:“都了这么多年了,谁还没田的经验?再说,每个植习惯都不同,一般了问题,稻苗也就死一蔸两蔸,怎么可能5000亩稻田全绝收?”其它可能也被一一排除。

    众人围着专家七嘴八,又天崩地裂地哭了好几个。他们都想明白,5000亩稻田绝收,是天灾还是人祸?

    一旁倾听着的盛宁隐隐到不安,这是一块锦地集团势在必得的地。他不自禁地朝蒋贺之投去一,他早习惯了遇事不决就从他那儿汲取能量。这一回,发现蒋贺之也正看着自己。两人的目光再次碰撞,这人跟被拿了赃一样,又先把扭开,神也起来。

    蒋贺之主动询问专家:“有没有可能这些稻苗是因人投毒枯死的?”

    “有这个可能,要化验了泥土才能知。”范松华,又,“不过5000多亩地啊,差不多500个标准的足球场,这要毒也不容易。”

    不是天灾便是人祸了,盛宁反应过来了,接着这个话茬往问:“那会不会是一开始播去的就有问题?”

    燕一听,也恍然地对那位老农说:“你家不是还有余么?赶连着包装袋一起拿来给专家看看。”老农诺诺,用最快的速度往家的方向跑了个来回。

    “拿遗留的、枯死的秧苗去化验,三天就能结果。”范松华拿起包装袋,皱着眉说,“不过以我的经验来判断,这个‘粤6号’就是假的。”他指着包装袋上底的某个空白,说这里本应有一个防伪标识,接着又指着袋上“粤6号”的翻译说,“这个英文的字也不对。”

    “蒋队,看来你们有任务了。”如果是假的,这便涉及生产、销售伪劣罪,且已经酿成了重大损失。盛宁看了看仍固执地不看自己的蒋贺之,心里微微一酸,又转问村民,“你们从哪儿购买的这批,是正规经营单位吗?”

    村民们承认,这批确实是从一家私人小公司那里购买来的,但大伙儿不疑有诈,因为那公司是刘老实推荐的。刘老实是村里的首富,他的冷库为村民提供了储粮储菜的便利,所以他的话天然有权威,比村的话还好使。他说这个“粤6号”是新培育来的品,稻粒细,煮来的米饭更黏更香,因此收购的价格也好。村里本就喜行动,经他介绍就都买了。

    范松华提还要去田里看一看,盛宁正撑伞作陪,忽然听到一个村民与他边的人小声:“所以我就说么,什么地啊?就应该把土地转给那家公司!这还是得把土地租去,还不知会不会被人趁火打劫呢?”

    盛宁停脚步,皱着眉追问对方:“‘趁火打劫’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们说的想要租你们土地的公司是不是锦地集团?”

    对方告知不是这么知名的大企业,是家新注册的公司,说要建钢厂。但其实这不重要,锦地集团为免村民坐地起价,肯定不会亲自面,悄悄注册个小公司就行了。

    再一细问才知,5000亩良田绝收已是不幸,但更不幸的是,新密村已提前与私人收购粮的公司签了稻米的收购合同,八月初就得粮,亩产600公斤来算,这3000吨稻谷如果逾期不了,是要收购价1:1来赔钱的。

    每50公斤85元的收购价,也就是说,一场人祸,村民们不仅分文不剩,还得倒赔500多万。

    蒋贺之疑惑:“为什么要在植前就签对方的收粮合同?为什么不选择等丰收之后再卖给国家的粮站呢?”

    老农叹着气回答:“压级压价呀,明明是一等粮二等粮,粮站却非说是三等粮,只国家收三等粮的标准每50公斤给75元,还要克扣分量,还要打白条,拖欠我们的售粮款……”

    老农说话时,燕也在一旁嘴:“对对对,粮站都有个潜规则,就是‘一切都由站说了算’,以前把我们坑得可苦了。”

    压级压价、克扣分量、拖欠粮款,都是粮购销领域的腐败问题。盛宁微微蹙眉,问大伙儿:“常年遭遇这不公,为什么你们从来不向有关门反应呢?”

    “老百姓么,就想安安稳稳过日。”老农又叹气,继续说,“但是人家私人公司却肯给85元,我们农民又没有别的销售渠,能提前签合同获个保障也好。这家收粮的公司也是刘老实介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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