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言说夜晚 - 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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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周嵩平视之如命,这个视频一旦去,就算不涉及腐败,他这个省的声誉也全毁了。

    在镜里的周省又使一个变态样的时候,盛宁耳鸣再次发作,不得不痛苦地盖上了笔记本——是为他遭的劫,他却只能置事外冷旁观,如同一低俗戏码的冷漠观众。

    盛宁捂着一侧耳朵站起了,却被忽如其来的一阵更尖锐的噪音摧折了双膝,跪倒在地。他站不起来了,怎么也站不起来了。他低着,闭着,咬着牙,竭力压抑着即将冲破肺腔的哀嚎,青的血在太上贲张,虬结,蔓延,很快,就爬满了半张苍白的脸。

    他为她徒劳地泪,知自己这辈都无法从曾遭受的苦难开释了。

    忽耳窝一,似有自那被捂着的耳朵,盛宁摊开手掌,忍痛睁,却见掌心上沾着的全是血——

    再次从噩梦惊醒,盛宁在黑暗坐起了,仍裂,难辨自己是梦是醒。他伸手摸了摸枕,指间果然沾上了一漉漉的迹,也不知是汗还是泪

    拧开床柜上的台灯,再扭看了看灯一只电钟,黑的显示屏上红字闪动,现在是2008年4月13日的凌晨三。盛宁这才想起,距母亲与故已过去了大半年。然而这大半年来,他几乎夜夜都受这相似的梦魇困扰,梦一回痛一回,醒来犹似死过一遭。

    借着朦胧的灯光看见,指尖绕着一缕殷红,原来真的是血。

    窗外雨声伴着雷声,如鸣战鼓,隆隆作响。洸州雨季又至,三月仅两天没有雨,四月至今,降雨量已创历史同期的新纪录。

    一旦梦惊醒,这夜注定无眠。盛宁起床,踱至窗边。窗外仍是漫的洸州的夜,太沉太黑,仿佛在其者永远等不来天明。他微微蹙眉,又转走到衣柜前,轻声打开了柜门。柜挂着两件制式衬衣,检服在,警服在外,宛似一人自另一人后将其环,暧昧又缱绻。

    他神地望着两件制服,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橐橐如鞋底叩地之声。

    盛宁赶将那件警服从衣架上取,然后重新回到床上,拧灭了床灯。听着门外的响动渐渐平息,他将那件警服衬衫抱怀里,用脸颊蹭了蹭领,再次闭上了睛。

    一个多雨的周末过去,翌日周一,天公也无一丝放晴的迹象。

    冒着大雨来到检察院,踏反贪局大楼,迎面几张局里的熟面孔,立个笔,冲他毕恭毕敬地喊:盛局。

    盛宁朝大伙儿,也无多余言语,径自离去。

    项北过世后,他曾短暂地代理过一阵反贪局局,如今原来的孙副局被正式提为正局,因此空缺的这个副局职位,便由他盛宁升任了。

    直到那瘦削的背影消失于视线,几位检察官才凑作一堆,开始接耳。盛宁升职的任前公示已,今天还有隆重的新任职人员宣誓仪式,但他们都为此大不解,乃至隐隐惊怵。虽说党政机关里并无“连坐”制度,但亲杀人到底不是多光彩的事儿,盛宁甚至为此接受了很一段时间的调查才获准重新回到检察院,没想到才半年时间,竟摇变作局,还一跃成了党组成员,以其二十九岁的年纪,又一次创了洸州政法系统里的纪录。

    所有人都觉得,如此平步踏青云,太邪门。

    事实上,盛宁自己也赞同“邪门”一说。因为就在几周前,他还差因为原因,被迫调离一线岗位。

    杨书泽检察未亲自面,约他谈话的是分党建和廉政建设的岳峰副检察,还有一位姓邱的政治主任。这位岳副检察,年纪较杨书泽更轻,但发过早稀疏,大有“神智天授”之。他招呼盛宁在会议桌的对面坐,笑意晏晏,开便问:“盛宁同志,最近还好吗?”

    面前两位领导,又有了那会儿受沈司鸿案牵连被三堂会审的架势,盛宁面不作:“好。”

    一红脸一白脸,邱主任不客气地接话:“可我们刚刚拿到了你的检查报告,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盛宁微一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岳峰又问:“你是不是曾经过毒?”

    小梅楼一案闹得满城风雨,他被投毒一事也是人尽皆知,盛宁颔首:“是。”

    岳峰叹气,:“你的检查报告上说你除了肺功能受损、度贫血以外,还有较严重的凝血功能障碍。党组研究认为,你的已经无法胜任反贪、公诉这类一线门的工作度了。”

    因为肩伤、耳朵血不止,盛宁自己也去医院检查过,了包括血小板计数和凝血四项等在的一系列专项检查。待医生确认了他没有遗传血友病家族史、没有期服用抗凝药史,没有肝炎肝化等既往肝病史和白血病,便得了一个结论,可能是曾经毒导致了凝血因功能异常,从而引发了凝血障碍。这类凝血障碍,一般况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对症治疗,也有几率恢复正常。但担心节外生枝,盛宁曾要求医生守如瓶,而很显然,在权力面前,这些“病患隐私权”之类的保证就都不作数了。此刻他意识到,这是有人暗箱作,想借原因将他调离一线。在两位来意不善的领导面前,盛宁表现得依旧沉着,淡声替自己辩解:“无论是肺功能受损、贫血还是凝血障碍,都不是临床意义上的重大疾病,不会影响我的工作表现,难是考显示我不合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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