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言说夜晚 - 第77章

    老何也呵斥冠：“不准胡说！坐回去！”

    “我没胡说，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她亲跟我说她跟那个反贪局的盛上过床了，说他功夫没我好但得比我帅……怎么办呢，民不与官斗，只能忍痛割了……”冠脸上的笑容愈发猥琐，瞥见老何停了记录笔录的书写动作，忽又无赖般猛捶桌，喊叫，“怎么不记啦！我要举报！我要举报反贪局的侦查盛宁利用职权诱我女朋友！”

    不记不合规，但记了盛宁就有大麻烦。何副队扭看了蒋贺之一，为难得不知如何是好。

    证有容易证无难，特别是制，一旦腥臊沾，就绝难“谣言止于智者”。

    后脊梁阵阵发凉，蒋贺之意识到，糟了。

    果不其然，“检察之光”一夕间便沦为了害群之，有人借此在检察院里播了一颗谣言的，这颗很快就疯一般地大了。人们争相传说，盛对一个初女孩始终弃，致使女孩受、堕胎并摘除了，最终这个被玩抛弃的可怜女孩只能选择撞死在司法局大门。这类艳的绯闻本就极易滋生、茁，女孩临死前的那声“你骗我”更坐实了人们的猜想，于是盛宁不仅被撤掉了代理局，连侦查的职务也被迫暂停，他必须接受纪律审查，自证清白后才能复职。

    得知杨彩诗车祸亡，她的老父杨有禄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太苦了……太苦了……”他愣愣盯着病房的天板，蠕动两片灰白皲裂的，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太苦了。

    最后，杨有禄向盛宁提了一个要求，他想把女儿的骨灰供奉观音庙里。他说，她这短短的一辈太苦了，实在太苦了，在观音庙里受受人间香火，兴许可以修个来世。

    重伤未愈的杨有禄还不能地，家里又没别的亲戚，盛宁与蒋贺之便答应代劳了。

    蒋贺之其实想劝盛宁，你还没洗清骗未成年少女的污名呢，这个时候实在不宜再和杨家人扯上系。但他知盛宁是劝不听的，只能钱又力，不仅在洸州最大的观音寺庙里替杨彩诗捐了一个寄存骨灰的地阁位，还替她多捐了一个生牌位，请僧了专场法事。

    观音禅院，两人先将杨彩诗的后事料理妥当，接着也境随俗，烧了香、拜了佛。

    “彩诗这事一，再没有一个受害者敢站来指证阿德了，我们前功尽弃了。”蒋贺之没有宗教信仰，虽两掌合十地跪在观音殿外的蒲团上，一颗心却全在边的盛宁上，他低声说，“现在纪委要查你，我跟老沙说了你的况，不过他说这是你们检察院的事务，公安不了手。”

    盛宁以佛教礼仪向大殿的观音像叩了叩首，面无表地说：“随他们怎么查，清者自清。”

    “那么，需要我跟家里说一声吗？”蒋贺之问。

    “不用，我不想给你家人留这样的第一印象。”盛宁再次叩首，说，“这阵先别联系，我还没跟我说我们的事。”

    两人行礼完毕，起走，没成想竟冤家路窄，撞见了洪兆龙带着阿德和其他一群手也来拜佛。乌泱泱一拨人跨庙门，众香客赶退避三舍。

    “哟，蒋三少，这么巧。”冲着晶臣的面，洪兆龙主动跟蒋贺之打了招呼，笑着说，最近是非缠，得来烧烧香，去去晦气。

    蒋贺之没打算在佛门净地跟一群黑社会起冲突，没搭理洪兆龙，拽过盛宁的手腕就要走。

    没想到阿德竟又主动声叫住他，问：“你们公安是不是想徇私舞弊？那个姓杨的老还要在医院里赖多久啊？他可是故意杀人啊，你们再不抓他，我就去你们上级机关投诉你们！”

    这话实在太恶毒，太荒谬。盛宁转去看蒋贺之，一脸的不可置信。

    蒋贺之犹豫着，低目皱眉，然后了。

    其实何须蒋贺之，盛宁自己就是检察官，岂会不知故意杀人，即使未遂，这案还是公诉案件，杨有禄也还是要坐牢的。只是耳边梵乐空灵，前又是一张张恶鬼般狞恶的脸，总令人不免怀疑，这还是人间吗？

    “跟二位透个秘密吧，那个小女生就是我开的苞。”而过之际，洪兆龙突然凑近一张秽恶的脸，低低，“那小苞啊，那会儿还不到十四岁，特别，大佬们遇上这么的，都不用……”

    “你这人……”蒋贺之及时纠正措辞，冷冷视对方的睛，“你这畜生还信佛，就不怕因果循环，报应不吗？”

    “报应在谁上？我吗？我这辈什么女人没玩过，什么福没享过，我早就够本啦！报应在我儿上？”提及宝贝儿洪锐，洪兆龙更是笑得放肆且开怀，他说，“不好意思，他在国，那边不信佛的。”

    洪兆龙的话音刚刚落地，便有香客慌慌张张地喊起来：“快、快看！观音……观音落泪了！”

    洸州最大的观音寺庙，同样有洸州室最的观音雕像。原本庙里诵经声、祝祷声、谈话声，声声不绝，猛然听见这句话，所有人都屏息敛气，抬仰望佛像。

    观音菩萨一手持杨枝、一手托净瓶，神态悲悯，俯瞰众生。

    然而年日久，方才佛像的面脱落少许金箔，了一石质胎，乍看之，宛似一悲伤的泪迹自菩萨角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