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言说夜晚 - 第76章

    当不明所以的校说“把你爸爸叫来学校”的时候，她终于彻底崩溃，哭着冲校办公室，也不回地奔离了学校。

    最不堪又最绝望的时候，女孩想到了那位曾给予她温与希望的检察官。杨彩诗先找去了检察院，但检察院的看门大爷告诉她，反贪局这会儿在司法局大楼接受表彰，她又问大爷借了车费，找去了司法局。可当她看到这个男人肩挂“二等功”的绶带，与那个曾经伤害过她的男人同站一排，甚至脸上还有难得的一丝笑意时，她顿时到了被欺骗、被背叛。

    她认为是这个男人放弃了为自己与父亲伸冤，才获得了这份光鲜的荣耀。

    于是她哭着对他大喊：“你骗我！”

    “怎么回事？”孙冉英从未在这场合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禁皱眉，“这小姑娘是来找谁的？”

    “盛宁吧，估摸是纠纷。”同在第一排的段天脸不红，心不，杀人不见血地来了一句，“小伙儿太帅就是容易招姑娘喜。”

    “我那么喜你……”此“喜”非彼“喜”，杨彩诗一边倒退着走往路央，一边仍哭着对盛宁喊，“我那么信任你，你却拿我去换你的前程……”

    一位公车司机看了看表，还差半分钟就到11半了，他想赶在防空警报拉响前穿过红绿灯，所以一脚油门到底，本没注意车前的况。当他意识到一个女孩突然倒退着跑来的时候，再想踩刹车已经晚了。

    冰粒儿化了以后路面积严重，胎抓力降，别说及时停，连减速都不可能。这辆10吨重的铁车将女孩重重地撞飞去，在场许多人都看见她像一只蝴蝶那样轻盈地飞了起来，然后听见她坠地时的一声脆响——这是她全骨齐齐断裂的声音。

    还没愈合的伤又一次撕裂了，大量的血从女孩的两间，又在她底洇开。离奇的没有一丝痛，杨彩诗瞪大睛，只是迷惘又无助地躺在冷的路上。此刻她看上去不像蝴蝶了，她像被人用鞋底碾碎的虫，或者像一枚狠狠摔在地上的生。

    11时30分，犹如钢刃划破空，防空警报准时响彻全城。盛宁没有听见这尖锐、悲壮同时穿透力极的警报声，他冲人群，来到女孩的面前。他屈膝落跪，握着她一只满沾鲜血的手不断地解释：“不是……不是你想的这样……”

    杨彩诗却把自己的手从盛宁手了来，轻轻扯了一把他前的红绶带，留一枚不完整的血手印。眶落一泪，她艰难地动了动嘴，然而一张嘴就涌一大鲜血，她断续着说：“你……你答应过我……”

    这是她对这个男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救护车来得很快，但已经无力回天。这个饱受摧残与伤害的女孩刚被抬上车就咽了气，路边有不少因防空警报驻足的行人，似也在为她低默哀。

    盛宁站起，转过，一不眨地盯着段天。

    此刻他独自站在一众领导的对立面，一言一动，尽在他们。他脊梁笔直，表平静，只有一双黑漆漆的，着誓死的决绝。

    在阵阵震耳聋的警报声，在这些领导的注视，他将血染的绶带从前慢慢扯落，然后摔在地上，转而去。

    （二）

    这场血淋淋的表彰大会之后，公安调了学校监控，只用不到半天的工夫，就逮住了那个散布杨彩诗艳照的人——他推着学生们的早餐，乔装成送工，瞒过门卫混学校，接着便一个班级接一个班级地散布了照片。

    公安找上门的时候，此人正叼着烟在网吧打游戏。手指迅疾游动，他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不慌不忙地说，阿sir啊，放心吧，我不会跑的，这把赢了就跟你们走。

    市局的讯问室，蒋贺之认了这张丑恶的面孔，正是那日跟阿德一起在“杨记面家”捣的冠。冠也认了蒋贺之，以个吊儿郎当的姿势前倾上，笑着喊了他一声“蒋三少”。

    “坐正！别嬉笑脸的！”老何呵斥了他一声。

    不比其他涉案的犯罪分惧怕警察，冠由始至终都是一脸蛮霸嚣张的怪笑，方寸不。重赏勇夫，何况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充其量就是个“传播秽品罪”，可能判两三年，可能由洪兆龙大的律师团队罩着，连实刑都判不来，一天牢都不用坐。

    面对老何的讯问，冠称自己跟杨彩诗是男女朋友关系，气不过她背着自己在外卖，还勾搭上一个当官的男人要求分手，这才于报复将跟她的床照散布了她的学校。甚至他还拿了一些他与杨彩诗脸贴脸、嘴对嘴的亲密照片，用来佐证自己的说法。

    这些亲密照片，显然是杨彩诗被迫拍照，以制造她与冠陷恋的假象，好一步地控制她。但可能是严重的创伤令女孩无法细靡遗，她上回漏说了这些不堪的细节，这就令现两位刑警陷了被动。

    “两位刑警同志，知她勾搭上的那个当官的男人是谁吗？”冠一直怪模怪样地盯着蒋贺之，突然拉了脖凑近他，“别看我们盛检又冷又酷一脸正经，原来也是个双。蒋队，我很同你啊，你同我一样真心错付，都系俾人当鱼1咁玩，俾人绿帽啊！”

    “你胡说什么？”蒋贺之瞬间暴怒，若不是老何及时拦着，他就要扑上去揍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