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玉(np) - 第五十八章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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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漏尽更阑,乌灯黑火,两影灵巧地翻过墙

    院灯火昏明,隐隐传来争吵声。

    兄妹俩默契相视,循墙而走,声音渐渐清晰。

    “哭哭哭,就知哭!原是要你冲喜,可自打你这个丧门星门,我儿的病是越来越重!”

    “我也盼着相公好起来……”

    公公肆言詈辱,儿媳噎噎。

    韫宁一瞬间恍惚,仿佛回到村里,山连着山,绵延至安。

    她不禁郁堵,可顾不得多想,当务之急是找到秦有容需要的第二味药材,她立即展开搜寻,哥哥仍是把风。

    这宅从外面看颇为气派,但里却空破败,值钱的件似乎都被搬走,连个仆役的影都见不到,韫宁很快从灶台旁找到几包未拆开的草药包。

    听哥哥此前打探,这原本是大人家,后来家落,只因那接家产的少爷沉湎逸,挥霍无度,不止亏空了家底,还败坏了

    这样的人,活着也是糟蹋粮

    韫宁看着手里的草药包,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翌日清晨,韫宁一如往常去馄饨铺上工,途径一家药铺时,却见门围满了人,喧嚷的哭骂声远远传来。

    “丧尽天良啊!昨日我给我儿买的救命药,回去打开一看,竟成了碎石,定是你们这群黑心的骗换了我的药!是你们害死我儿!还我儿命来!”

    这声音颇为耳熟,韫宁不由得笑了

    死的真快!

    她停脚步,冷旁观。只见几个着缟素的人堵在药铺门,为首的老者捶顿足,悲愤不已。

    药铺掌柜满不在乎,讥讽笑:“呵!上我这儿摆你老太爷的谱呢?还当自己是腰缠万贯的大地主呢?谁知是不是你自己换了药,想来讹诈我?”

    “你!你你!”老者气得涨红了脸,险些昏厥。

    不等他驳斥,彪悍的打手从店里冲来,不由分说地对着几人拳打脚踢,丝毫没因对方年迈而手

    顷刻间,几人已是鼻青脸,哀声求饶。老者更是被打得骨断裂,疼得龇牙咧嘴,恐怕不久也要归西了。围观之人面不忍,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碎石洒落一地,被人群踢到韫宁脚

    那是她昨夜亲手包去的。

    富贵之人一旦失了往日风光,贫无立锥之地,即刻沦为任人践踏欺凌的低贱蝼蚁。不过在这世,生来贫贱者又何尝不是如此境况?

    韫宁面无表地收回目光,继续走向馄饨铺,仿佛只是看了一场事不关己的街闹剧,可她的心里却更为急迫地想要凑齐医治陆月溪的三味药材。

    无论卖馄饨还是别的活计,终究是在泥沼里挣扎,想要攀越向上,飞黄腾达,仅靠埋是绝无可能的。

    相较到手的前两味药材,这第三味药材更为珍稀,是异域来的药材,已被回堂垄断,仅供达官显贵。面对守卫森严的权贵,偷盗的法断然行不通,只能从卖药的回手。

    韫宁迁思回虑。

    她最为擅的威恐吓也行不通,这招只对地痞用,他们无权无势,本就仗着耍无赖作威作福,只要比他们的行径还霸,比他们的手段还恶劣,他们便夹起尾人,不敢放肆了。可回堂是安第一医馆,名声显赫,人多势众,以她现在的能力去,无疑是以卵击石,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韫宁不免心绪翻涌,旧事重现。

    距离当年那场冲突已过去两年之久,这两年在安她也并未被其打手纠缠,或许时过境迁,对方早已淡忘。

    踌躇再三,她决定亲自去回堂探探风声。

    回堂仍是人如涌,络绎不绝。

    韫宁混在人群,扮作前来看病的患者。她的脸颊贴着麻,嘴歪斜,整个人缩着肩膀,显得畏缩不起。若是能习得秦有容那手化的易容术,此番盗药想必会容易很多,但是现在还未到挑明秦有容真面目的时机。

    韫宁借着低掩饰,目光飞快地扫视四周,探察况。

    大夫和抓药的伙计们忙得不可开,无暇留意她这个看似寻常的病患。然而,那些在堂来回巡视的打手却神锐利,气势汹汹地审视每一个人。

    突然,她与一名熟打手的视线撞个正着,她保持冷静,不动声

    那打手先是例行公事般地扫过,随即眉一拧,似乎察觉到什么异常,脚步倏地顿住。

    韫宁自然从容地转离开,在踏过门槛的那一瞬,她的步猛地加快。

    “追!是那个小娘们!竟然还敢来!”愤怒的咆哮从后面传来。

    男人真是小肚!竟能记仇至此!

    韫宁一边腹诽,一边和在外面接应的哥哥兵分两路逃跑。

    然而忙于脱的兄妹俩并未察觉,在熙攘的人群,一位青衫书生的目光正追随两人,他的掠过几分惊疑与难以确定的熟悉,仿佛动尘封的记忆。

    他伫立原地,若有所思地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眉不禁蹙起,步不知不觉地追去了。

    不能连累杜娘以及她的馄饨铺,韫宁朝偏僻的路跑去,她时不时地回看去,冷不防撞上一人。

    对方也来不及反应,被她撞得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韫宁定睛一看,是个着青衫的男,瞧他模样竟有几分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你……”

    话未,韫宁见打手追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别声!”

    她临危不,锐利的眸扫视四周,果断地拉起他躲到不远厩里。

    臭气熏天的粪便气味令人作呕,男人面,不等他掩鼻,挨上生猛一脚,整个人被她踹稻草堆里,跟着她也藏去,死死捂住他的鼻,半疼痛叫喊也发不来。

    不过他既不恼也不挣扎,忍痛屏息一动不动。

    “人呢!我明明看到往这边跑了!”

    “应该是跑远了!”

    “追!”

    稻草隙里的一双追打手们的影,直至消失不见。

    韫宁松了气,旁的人已是面涨红,大汗淋漓,她立刻放开手,将他拖来。

    险些窒息的男人大地呼起来。

    “现在……现在安全了吗?”

    韫宁没有回答,望了望打手们消失的方向,继而警惕地看向他,“你是何人?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男人捂着艰难起,维持谦谦有礼的姿态:“在瑕州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姑娘还不是现在的样。”

    一枚铜钱掉韫宁的脑海里,豁然开朗。

    原来是他。

    她还扮作哑时,遇到的不信鬼神的落魄书生。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他衣衫破旧,郁郁不得志,骨里却透着自命不凡。可如今,衣衫清整,温良谦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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