褰裳 - 第10章

    “放心罢！”谷舫悠然说，“新县令可是三甲，没有上面的人瞎预，不会断错案。”

    “是么？”温萦朝窗外看去，雾气消散不少，院里的人也变得清晰，一名青袍服、腰系黄绶铜印的年轻男站在郑祈边，他姿英立，疏淡雅正，不卑不亢，一双睛透着明慧，皎若幽夜之清辉，正是萧椯。

    一小米粥险些，“我先去趟茅厕。”她慌忙起作揖告辞，朝卫妈使了一个，快步从后门溜走。

    第6章 ：平康坊

    午后光正盛，平康湖畔波潋滟，一片静谧安详之。岸上屋宇比邻，绣闼雕甍，绮窗丝帘，十里繁，香气阵阵。

    偶有货郎提篮挈榼，叫卖绳、胭脂、香膏、篦梳之类，妙语连，回巷。

    温萦听见声响，从香枝鸳鸯塌上起，仍有些昏沉，她许久没睡过如此柔舒适的枕衾，不免贪眠了一会儿，清风徐徐，纱帘外熏香炉，白烟缭绕，荔枝香盈室，甚是清新馥郁。

    卫妈在榻旁针线活，见着她起来便倒了一杯清茶。这时，屋外一名年轻女推门而，一袭柔蓝绸衣，婀娜娉婷，雅而绢妍，手提一个杂彩馔盒，看向温萦目盼，“甄郎，今日伤可好些？”声音亦很温柔，从容而娴雅地在案上铺好饭。

    “好得差不多。”温萦尚有些趔趄走往几案，年轻女忙搀扶她坐，“这些日，有劳萝菡你了。”她激。

    尽事后及时服解药，但蜂毒对她还是造成不小侵害，刺伤的大连续作痛好时间，严重时要拄着拐杖走路，近些日睡得安稳些，神方渐有好转。

    “有甄郎在，也替我扫去许多麻烦。”萝菡淡淡一笑。

    那日，温萦从维福客栈仓促逃走，幸而府兵熟她，见她和卫妈两人没有刁难直接放行，等心都，她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尤其到夜，周围会飘散一淡淡的松香味，会馆的人都说闻不着，只有她能觉，为此每晚都睡不好，卫妈上来陪她，引来其他人笑话，说甄举人是个还没有断的娃。

    直到，她在书肆碰到李萝菡来买书，帮忙赶走两个纠缠不休的地痞，受邀来此竹篱小院客，她素有闻平康坊的香艳名声，本只是好奇参观，见院环境清雅，仆婢温和有礼，就愉快住。天夜里，萝菡要随她一同躺。“钱照付，你守着我睡就行了。”既然有人暗窥视她，再多一个又何妨？她拉纱帘安心眠，萝菡怔了怔，便也接受。

    平康坊奇奇怪怪的人太多，再没人指指她。

    案上摆着桂鸭、晶脍、莼菜笋、藕饼等菜，味鲜香而细，温萦才动了几筷，屋外又有人来，是李萝菡亲娘，穿紫绸衣，肤姣好，余有风韵，提着一盅海参菌菇蹄汤，远远就闻着香气，“刚好赶上了，这是萝菡她爹从郊外带回来的香猪，专供给那些世家贵族吃的，听说从小喂松茸和大，很是滋补养。”

    “多谢李妈妈。”温萦笑说。

    “甄相公年纪轻轻就考举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万不可被这伤耽搁。”李妈妈亲昵坐到她边，帮忙拿碗舀汤。

    “还有两只鸭让放后院里了，也说是吃人参汤蒸煮的白米大，每天还有人专门在山里放”

    温萦脸微微一变，李萝菡随即吩咐婢女把它们都宰了，脸上方恢复自然。

    “这些要不少钱罢？”她问，吃着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鲜之，或是从小陪萧伯母吃药膳多了，现在反倒喜吃一些简单烹煮的。

    李妈妈摆了摆手，“都是她爹熟人拿的，真要钱反倒不好买。”随又慨说：“我家菡儿最是温和孝顺，不似她妹萝萏那般怪，成日让人心，见着你们要好，我们也好生喜，你父母不在，只把我们当”

    “娘！”李萝菡把汤碗捧给卫妈，转嗔怪，“你不是还要到柳那里打牌？时辰不早，勿去迟了惹人怪罪。”说着便试让婢女扶李妈妈起，见着她走了，尴尬赔罪说：“还请甄郎见谅，我这娘”

    “你娘很护你。”温萦并不介怀说。

    李萝菡轻轻叹了一气。“若是疼惜我，便不该生我。”转瞬莞尔一笑，继续侍奉。

    温萦默默喝碗里的汤，脑里回母亲临别时说的话。“阿萦，萦啊，你不能跟我走，带上你我放心不一定要听话。”在被充教坊司第二日，母亲就毅然决然投井，萧伯父想尽办法才带回骨灰。“谁能知，女能开什么？”

    “生你，绝非坏事。”她拍了拍萝菡的手。

    院外一阵罗唣，李妈妈急急忙忙跑回来。“又是那王郎，我说甄举人在屋，不好外见客，他定要送上这个。”手里捧着一个锦盒，打开珠光宝气，是一支造价不菲的金钗。

    “你为何要接过他的件？”李萝菡急，“赶给他送回去。”

    这个王郎三不五时就会来竹篱小院拜访，先前在书肆遇到的两个地痞就是他手，被温萦赶走后，消停一阵现在又来。

    “我是不收，他怒着一张脸过来，说不要扔了也成。”李妈妈捶顿足说，“萝萏一走，竟又盯上你。”

    “他究竟是何许人？”温萦好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