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台 - 分卷阅读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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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翁彼时看到寇唤山时,几乎没认来他来。

    这个虎背熊腰的汉,浑都是血,上数不清有多少刀伤,背后扎着不知几箭矢。

    但他似乎丝毫不觉得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说:“西山山腰的,有一个岩,往里走,墙边上有个机关,里有一间石室。这是从前猎人留的,只有我和大哥知,你们去那里,躲起来,快。”

    葛翁与耿常关系不好,与这个竹固山后来的二当家,几乎没有任何

    可是在最后,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把最后一个藏的地方告诉了他们。

    可能他觉得,这两个人,多多少少也算竹固山的兄弟吧。

    葛翁问:“那……那你呢?”

    山间火光已经近,官兵们追来了,寇唤山揩了一把脸上的血,冷笑一声,“这些狗贼们杀了大哥,我跟他们拼了!”他回过,“县令府上的叶家祖孙,我对他们有恩,你们藏不去了,找他们,他们该应该会帮忙。”

    “葛叔,你得活去,以后如果有机会,为我和大哥,还有竹固山的兄弟们报仇。”

    说完这话,寇唤山再不迟疑,提刀迎了去。

    葛翁本是愣怔,可是葛娃却先一步反应过来,背起他,在黑夜没命地朝西山的猎里逃。这也是葛娃这么大,完完整整地,听懂这么一段人话。

    寇唤山死了,或许在他上山的一刻,他就没想过要活来。

    而被他拿命保来的,两个似是而非的山匪,葛翁与葛娃,就躲在山间的石室里,在叶老伯与叶绣儿的帮助,瞒天过海地幸存来。

    直至五年后的今天。

    -

    葛翁一番话说完,石里静谧得只余烈火焚灼声。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是沉寂的,似乎尚不能从当年的这场屠戮回过神来。

    良久,还是谢容与开:“照这么说,竹固山山匪之死,上溪官府是有参与的。”

    “是。”葛翁,“我这几年仔细想过这事,不是买卖名额,对寇唤山设伏,还是让驻军来山里剿匪,都绕不开上溪县衙。”

    如果县衙是净的,这一连串的计谋不可能成功。县衙不一定人人都脏,里必然有人不净。

    其实葛翁说的这一,谢容与很早就想到了。

    否则他不会避开官府,秘密来到上溪。

    青唯问:“当初上溪县衙里人,就是这几个吗?”

    叶绣儿:“是,孙县令,秦师爷,还有李捕。上溪穷,没什么人想到这里来当官,县衙里的人几乎没变过。”

    青唯想了想,说:“几位已在这山里藏了几年,又知蒋家买登台名额的,难没想过要离开上溪,把此事禀明州府?”

    自魏升被斩以后,这几年当任的陵川州官,倒是一个声名在外的清廉好官。

    葛翁叹了一声:“自然是想过的。否则姑娘以为,凭老朽这么一个大字不识的草莽,是如何明白什么士朝堂,科举杏榜,秀才举人的门的?竹固山山匪死得冤枉,我如何甘心在这山里躲藏一辈?初藏起来那一阵,我发了疯也想去东安府状告蒋家,状告县衙,状告那个来剿匪的将军。不过后来,就在我离开竹固山的当天,我遇上了一个人,是他劝我安心躲起来,不要再此事了。”

    葛翁淡淡地笑了一声:“老朽也算是一个顽固之人,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我可能一个字都听不去,但我草莽生,平生最敬重的,唯有一人。这个人虽然不在了,但他后人的话,我一定会听。”

    青唯问:“你遇到了谁?”

    葛翁看着她:“不知姑娘可听说过柏杨山岳氏?”

    青唯愣了愣,垂在侧的手倏地握

    “这个人正是岳翀将军义,岳鱼七。”

    第105章

    “这个人正是岳翀将军义,岳鱼七。”

    青唯张了张,一时间没能说话来。

    这些年,她一直在找师父。

    洗襟台坍塌的两个月后,朝廷的海捕文书尚未达,外间已传要捉捕温氏亲眷的风声,而岳鱼七,正是在这时向昭化帝投案的。

    他称自己是温阡的弟,朝廷若要追责温筑匠,他应承担一份罪责。

    玉鞭鱼七功夫过人,当年渡河一役,他一人一剑便能以一敌百,渡河幸存的将士不多,其一半,都隶属鱼七的侧翼,是他带着他们在尸山血海里杀一条生路。

    青唯不明白岳鱼七明明可以独善其,为何要主动投案,当她接到这个消息时,她的师父已坐在囚车,跟随昭化帝的御辇北上返京了。

    岳鱼七后来消失在一场预谋已久的劫囚

    也不知是哪个吃了雄心豹胆的,居然敢去劫皇帝的辇行,这事后来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当日黄沙漫天,数十黑衣杀手自旁跃,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劈断囚锁,黄沙还未散,囚车上只剩一个裂成两半的颈枷。

    不过传言只是传言罢了,说,又有多少人会信呢?

    帝王辇行上千禁卫随行,几十个杀手,连朵浪都掀不起。是以后来就有人揣测,岳鱼七其实没有消失,他只是死了。洗襟台坍塌昭化帝震怒,斩了魏升、何忠良还不够,斩了玄鹰司的指挥使也不够,还要将这个与温阡有瓜葛的小将军一并死。

    因为岳鱼七到底是渡河将士,昭化帝顾忌人言,才安排了一劫囚掩人耳目。

    ……

    青唯哑声问:“你……是何时遇到他的?”

    “昭化十三年的九月。”葛翁记得很清楚,竹固山被屠后,他几乎是数着日过的,“九月旬。”

    那就是洗襟台坍塌的两个月后。

    这么说,岳鱼七来了上溪,问明山匪之死的缘由,就去向昭化帝投案了。

    青唯又问:“你见到他时,他可曾说过什么?”

    葛翁摇了摇:“岳小将军来得匆忙,走前除了嘱咐我等躲起来,只称自己还需寻人。”

    寻人?师父还要寻什么人?

    青唯的手不由握

    还是说,那时师父也在找她?可他既然要找,后来怎么不继续找去了呢?害的她这些年辗转飘零,总是伶仃一人。

    青唯心绪翻覆,却也知葛翁所知的只有这么多,再问也问不什么了。

    一时言罢,谢容与对葛翁:“上溪已非安全之所,县衙不净,外来的官兵也非全是善类,前辈若信得过在,不如暂由在安排人护送诸位离开。”

    谢容与这话说得十分客气,但葛翁知,他们其实别无选择。

    葛娃已经被发现了,衙差们找来岩是迟早的事,他们已在这躲了几年,难还能躲一辈不成?与其这么暗无天日地过活,不如搏一把。

    葛翁扶杖起,看着谢容与:“敢问阁,接来可是要对付那蒋万谦了?”他一顿,声音又沉又苍老,“那蒋万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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