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台 - 分卷阅读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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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固山当年的耿常,就是这么一个义匪。”葛翁,“不过照我看,‘义匪’这两个字,耿常担不上,真正的义匪,是像柏杨山岳翀那样的,世救民,战时守疆,一忠义肝,谁不一声佩服?耿常这个人么,就是聪明些罢了,袖善舞左右逢源,不是跟商客,还是跟官府,都不错,你他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酒钱财。

    “可能你们这些年轻一辈的,运势好,生在盛世,受不,但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尤其是陵川人,就觉得这大周朝啊,前后分成两截儿。咸和年间的日,那是真的苦,苦得吃了上顿没顿,一条恨不得割成两条来穿,一到冬天,山脚、田地里,一片片的死人。而变化在哪儿呢?就在十八年前,士投江。咸和帝老了,畏缩不战,百姓们的日已经这么苦了,再来外敌跟我们抢粮,我们还怎么活?好在咸和十七年七月初九以后,一切都变了。沧浪士投江,天震动,渡河一役随之大胜,先昭化帝继位,励图治,我们这些远在江山边角旮旯的百姓,也能受到朝廷上的齐心。”

    昭化帝敬士人,重民生,甘听文士谏言,日一年比一年好,朝廷良策惠及地方,百姓日渐安居乐业,那么从前因贫苦上山的山匪,因成日无所事事,自然就成了患。

    有的匪患好解决,县衙上山游说几句,当家就带着小喽啰山找正事了;有的匪患不好解决,当家的不肯放弃自己地位,藏在山野林里成日跟官府对着,时不时山打家劫舍。还有的匪患,就是像耿常这样的,舍去,跟官府、商客互惠互利,相安无事反而数年青。

    “耿常上山前,我就是竹固山上一个匪寨的当家,耿常上山后,整合了竹固山十多个寨,自己了新的当家。他这个人,有本事,对待我们这些老当家,不杀不赶,反而个个敬为老。”

    什么叫老呢?年纪大,辈分尊。

    老能掌权吗?一座山也是一方江土,江土都易主了,“前朝皇帝”不杀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放权给你?

    “十多个旧的匪寨,就有十多个老。有的老咽不气,自己走了,有的老忍来,甘心屈居耿常之,就混个堂主、使来当。至于我么,我当年上山,就是因为吃不起饭,到了昭化年,日明明过好了,耿常却不愿山,照样竹固山的大当家,还自称是义匪,我就有些瞧不上他。可能因为那时竹固山只剩我一个吃闲饭不正事的老吧,他也瞧不上我,任我一个人在西山里住着自生自灭,连寨里来了新人、贵客,他也不介绍给我认识。”

    或许也正因为此,在日后那一场堪称屠戮的剿匪,葛翁才得以幸存来。

    “这样的日过了大概好些年吧,直到昭化十三年初,蒋万谦上山了。”

    葛翁说到这里,目有些茫惘,“耿常结广,讲义气,其实那年间,与他结的商人有很多,我几乎都不认识,只一个蒋万谦,因他是上溪本地人,当年打过几回照面,所以我对他有几分印象。

    “上溪穷啊,蒋万谦少年时,也就是个穷小。不过他因为得好,又有几分脑,后来去东安谋生,被一富商家的小瞧上了。那小姓方,是家的独女,非要嫁给他,还没成亲,就有了蒋万谦的骨。富商无奈,只能应这门亲事,随后让蒋万谦赘,手把手教了几年,见他聪明,就把铺的买卖都给他打了。

    “蒋万谦有了银,就染上一个病,赌。后来没过几年,他因为连赌坊,没盯着货,货仓起火,屯着的布料一夜间尽毁,方家两代人的买卖非但砸在他手里,还赔了不少银。他的老丈人因为此事,落疾病,没过两年就去世了,之后他的夫人也郁郁寡,数月后染疾病逝。蒋万谦痛定思痛,戒了赌,将儿给方家那边的亲戚照顾,带着所剩不多的银钱回了上溪。

    “他也是时运好,那年上溪山上的桑树丰收,正愁没人来买,他近楼台,拿手买了桑,雇了十多辆车,运去东安转手一卖,赚了几番,自此起了桑麻生意。”

    有了上回的教训,蒋万谦非但戒赌,事也不再冒,十来年来,买卖得风生起,成了上溪为数不多的富商,也重新娶了妻,生了。而这十来年间,当初被他寄养在方家的儿方留也大了。

    大周虽然开化,对商人不像前朝那么鄙夷,可士人的地位却是无与比的,尤其在士投江后,到了昭化年间,连朝廷上几乎都是文士的一家之言。

    人都是往上走的,有了利,就想有名,钱财足够了,就想为自己挣个地位。

    商人怎么挣地位呢?蒋万谦彼时已近半百,自己这辈也就这样了,好在,他还有个儿,一个从小私塾,饱读诗书文章,及冠之年就考秀才的大儿方留。

    “蒋万谦后来生的几个孩还小,唯独这个方留,当时已经有秀才功名在,所以他就动了把方留接回边的想法,盼着他能仕、官,能为蒋家增荣添光。”

    青唯听到这里,不由想到了徐途。

    徐途也是如此,自己无所,见亲侄徐述白学问好,就带着他去结魏升、何鸿云,盼着他能去京里官。

    “可惜这个方留资质有限,童生倒是当得早,就是考不举人。一年不,年年不,后来到了而立之年,连他自己都不想考了。三十老明经,五十少士,其实而立之年考不举人也没什么,但是蒋万谦老了,他等不起啊。就算秀才也算功名,一个秀才,能什么官?蒋万谦左思右想,终于想了一个法,后来,也就是昭化十三年的初,他就上竹固山来了。”

    这话,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愣。

    屡试不第,这跟上不上竹固山有什么关系?

    竹固山上都是山匪,而方留想考取的功名在朝堂,两者之间,分明是八竿打不着的。

    葛翁说到这里,也是语锋一转,他看向谢容与:“我观阁风姿,不该只是个寻常京里人,而是朝堂人吧?”

    谢容与没吭声。

    葛翁继续:“那么我有一问请教阁。成为士,金榜题名,是否是天读书人最向往的事,若名字被写在杏榜之上,是否就意味着他们从此可以平步青云,仕途鹏程?”

    谢容与:“鹏程不至于,但朝廷取仕择官,除了政绩,第一看的就是功名,而今朝堂重臣,除了世家宗室,几乎全是。前辈说金榜题名乃天读书人最向往之事,此言不虚。”

    一朝及第,天皆知。

    当年谢桢状元,微雪凭栏醉作一词,天雅士争相传抄,乘车自朱雀巷过,男女老少循竞看,掷果盈车。

    葛翁:“那么我再问阁,登洗襟台,比之金榜题名又如何呢?”

    这问一,周遭所有人再次怔住了。

    石静谧,只有火光焚烈灼灼。

    良久,谢容与才开:“洗襟台的修筑,是为了纪念在沧浪江投河的士,在渡河牺牲的将士,其意义非凡重大,是以当年先帝令在各地遴选登台士,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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