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台 - 分卷阅读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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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容与问:“这间牢房,你们搜过了吗?”

    “搜过了。”牢外候着的刑郎官答,“毒的守卫已经自尽了,什么都没留,牢里除了一份小何大人自己誊抄的罪书,其他什么都没有。”

    “罪书?”

    “是这样,小何大人看了大理寺的草拟罪条,不愿画押,称是要将罪书自行誊抄一遍,仔细斟酌后再作决定。尚书大人……念他是何氏人,便应了,小何大人将誊抄后的罪书搁在草席后的墙官也是适才才搜到。”

    郎官说完,立刻将罪书呈给谢容与过目。

    罪书誊抄得一丝不苟,上除了几滴血,甚至堪称净。

    何鸿云受刑后受了伤,罪书上有血很正常。

    一条一条的罪状过后,便是受害人的名录。

    而那几滴血,似是不经意,恰好滴在了“徐述白”三个字上,将这一个名字,染得目惊心。

    第83章

    重犯死在天牢,这是大过,刑尚书去宣室殿请罪了。

    一旁的郎官再度看了谢容与,想着官家与小昭王手足兄弟,昭王的意思,多多少少就是官家的意思了。

    郎官于是问:“殿,何鸿云的死因已经验明,可要安排收尸?”

    谢容与没应声。

    寂,他不知怎么,想到了些别的——

    他还是江辞舟的时候,与何鸿云走得很近,有一回二人一起吃酒,酒过三巡,何鸿云握着杯盏,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话:

    “我们世家弟,也有世家弟的辛苦,同辈那么多人,想要萃,总要牺牲什么。”

    谢容与于是问,牺牲什么?

    何鸿云笑了,看着杯盏里转的佳酿,“陵,你儿时可偷尝过烈酒?还记得那滋味吗?”

    那滋味,辛辣烈,如同火烧。

    “可酒这东西,吃一甘烈,吃多了成瘾,年岁一久,千杯肚,反而没滋味了。”何鸿云淡笑一声,“别的事,也一样。”

    他是何家行四的公,母亲是平妻,故而他既非也非嫡孙,可他到最后,竟成了何拾青最得意的儿,牺牲掉的是什么呢?

    那是何鸿云唯一一回跟谢容与说真心话。

    一路杀伐养成冷,或许第一回 害人尚且心颤,到后来,血见得太多,诚如他所说,反而没了滋味。

    他是这么清醒自知地视人命如草芥。

    谢容与问:“为何要收尸?”

    死囚哪怕枉死,也是死囚,他的尸,是该扔去葬岗一把火烧了的。

    郎官:“照理是不该收的,但老书令为了小何大人,听说在拂衣台上跪了一日夜,何鸿云到底姓何……”

    “姓何如何?”谢容与问。

    海,亦有倾覆之日,树生千年,也会一夕枯败。何拾青在拂衣台上跪的是何鸿云吗?他跪的是他自己,是大厦将倾的何氏。

    谢容与,“不必收尸,扔去葬岗吧。”

    -

    谢容与离开天牢。

    何鸿云死了,最后只留一张罪书,与染着血的“徐述白”的名字。

    他是个早已剔除了悲悯心的人,最后要见谢容与,未必于对真相的探究亦或善意的提醒,他只是想过这一个名字,与名字背后藏着的线索,为自己与何氏博取一线生机罢了。

    他不值得丝毫同

    只可惜线索断在这里。

    谢容与见卫玦、章禄之仍率玄鹰卫等在天牢外,说:“你们回衙门吧,这里已无事了。”

    然而卫章二人竟没听他的吩咐,一路跟着谢容与来到刑外的回廊,两人拱手拜:“殿,属有事要禀。”

    “敢问殿,您可是在查一个叫徐述白的秀才?殿想要的线索……玄鹰司或许知。”

    谢容与蓦地回过来。

    他看了卫玦与章禄之一,没声,抬目看向后跟着的玄鹰卫,玄鹰卫们会意,立刻把守住回廊前后

    谢容与问:“你们知徐述白?”

    卫玦:“知,他是陵川木商徐途的侄,秀才,洗襟台修成之前,他被遴选为登台士,后来洗襟台塌,他……失踪在了上京的路上。”

    谢容与眉心微蹙。

    徐述白的籍贯并不难查,但他上京一事却是个秘密,玄鹰司是怎么知的?

    谢容与不动声地在廊椅上坐:“说吧。”

    “是。”卫玦拱手,“殿该有印象,洗襟台最初只是洗襟祠,改为楼台,是因为先帝决定,在昭化十三年的七月初九,遴选士登台,以纪念当年投沧浪江的士

    “改建楼台的圣令一,虞侯前往辰,请温工匠山督建楼台,七个月后,即昭化十三年的二月,玄鹰司接到调令,由指挥使、都检带领隼前往陵川,执行楼台建成前后的护卫之责。”

    谢容与颔首:“这些事本王记得。”

    “玄鹰司到陵川,是昭化十三年的三月,此后近四个月的时间里,除了最后连日暴雨,温督工喊过几次停工,几乎没什么岔。但是在昭化十三年的七月初八,即洗襟台建成的前一天,了一桩意外。”

    “什么意外?”

    “柏杨山,来了一名书生。”

    那时洗襟台已快建成,第二日士就要登台,柏杨山有书生到来很正常,甚至有士人为了一睹登台祭先烈的风采,于五月就到了崇县上等候。

    然而这名书生不是别人,正是徐述白。

    “指挥使大人负责洗襟台周遭的护卫,所以有士人来柏杨山,都是由都检接待的。徐述白到了以后,直言要见温督工,因为当时暴雨连日,温督工正忙着验查排检大人便回绝了他,跟他说明日登台后再见也是一样,没想到徐述白却说自己不登台了,他称自己另有要事要往京里去,又问能否求见小昭王。

    “而今回过来想,或许正是这个求见殿的请求令检大人起了疑,他告诉徐述白,殿跟着温督工一起检验渠去了,他还说,‘你有什么要事,不如写成信函,等温督工回来,我一定代为转’,徐述白心思单纯,当时便信了检大人,他匆匆写了信,很快动上京。

    “检大人得了信,大概是因为隼老掌使与几个校尉都在,他没有立刻拆开看,直到当夜温督工回来,玄鹰司班了,老掌使与校尉们撤去,他才将信给温督工。

    “后来的事,殿都知了,温督工被检大人禁一夜,七月初九清晨,暴雨如注,士在洗襟台等候登台,他都不曾现。”

    直至士登上楼台,隼的老掌使才带着卫玦、章禄之几人在检的值房里找到温阡,他听闻士已经登台,脸顿时煞白,本来不及多解释什么,只颤声:“不能登,会塌的……会塌的!”一路奔至洗襟台

    可惜他到得太晚了,仰看去,天地嗡鸣,烟尘石砾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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