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台 - 分卷阅读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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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惯来袖善舞,此前事有因,没去成翰林诗会,得知张二公已回京几日了,便在会云庐设宴,邀了张远岫与数名文士。

    单连驾车疾行,到了会云庐,已是暮四合,他匆匆上了二楼雅间,也顾不得合适不合适,推门而,拜:“四公,老爷有要代。”

    何鸿云搁箸,对张远岫几人笑:“诸位,我去去就来。”

    两人一起步酒楼,到了一条四无人的暗巷,何鸿云问:“查到了?”

    “查到了。”单连,“四公,那发镖人的确还活着。正是……崔弘义。”

    暗巷里极静,好半晌,只听何鸿云:“怎么回事!”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却不难听语气里隐的怒火。

    他负手,来回走了几步:“不是说都杀完了吗?银是暗镖洗的,镖是魏升发的,收银的是林叩!”

    灭灭得无隙可乘,何家摘得净净,怎么会凭空现一个崔弘义!

    单连也急,他拱手躬:“是,属也觉得奇怪,照理,崔弘义跟运银、换木料,毫无关系,这镖怎么可能是他发的呢?不过,属在来路上倒是想起些枝节,不知与这事有没有关系。”

    “快说!”

    “四公此前不是让属查崔青唯么?这个崔弘义,是崔青唯的叔父,属就顺查了查他。崔弘义最初只是陵川河的一个工,帮人跑搬货。他勤快,路也熟,所以无论商船、官船,都雇他。但是洗襟台修筑后,他就不了,他去了岳州买卖。他卖的是渠茶,起初很艰难,好在有些门路,过了一两年,到底还是发家了。属查了查他的门路,发现……原来他用的是徐途留的人脉。”

    单连说到这里,看了何鸿云一,见他沉着脸,似在思索,继续:“至于他被押解上京的原因——崔弘义跟朝廷承认,他买卖的门路,最初是魏升的手介绍的,所以朝廷怀疑他与魏升徐途等人勾结,一起替换洗襟台的木料,毕竟他从拿了好,又是崔原义的弟弟。””

    单连抿抿:“其实五年前,洗襟台坍塌那会儿,官府也怀疑过崔氏兄弟,不过,当时崔弘义还没发家,魏升手给他介绍买卖这事被揭过去了。”

    何鸿云听单连说完,咂摸着“崔原义”这三个字。

    温阡是洗襟台的图纸修改以后,被小昭王请去当总督工的,但崔原义一开始就在。

    何鸿云来回走了几步,忽地顿住,他振袖一拂,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这个魏升,我着了他的了!”

    单连听了这话,十分莫名。

    魏升都死了快五年了,且还是帮四公背罪死的,四公怎么会着他的

    何鸿云一时间捺不住怒火,再没了在人前言笑晏晏的模样的模样,“我为什么不知崔弘义参与其?当年,从魏升帮我替换木料开始,他压就没打算让我知这个人!

    “这个崔弘义,他是魏升的替罪羊!”

    单连听了这话,原本有些不明白,可“替罪羊”三个字一耳,他蓦地大悟。

    这事说白了非常可笑。

    魏升与何忠良两名官员,只是何鸿云与商人徐途之间的桥梁罢了,银明明不是他们贪的,他们为什么会死?

    因为他们是何鸿云的替罪羊。

    木料被替换的被爆,何家把官商勾结的罪名往他二人上一推,何家就能摘得净净。魏升与何忠良当年为什么那么快被斩?背后正是何家在推波助澜。

    同理,何鸿云会找替罪羊,魏升难不找吗?

    那时的何家如日天,几乎是一人之万人之上,在何鸿云何拾青里,魏升与何忠良这样的人是蝼蚁,死不足惜。但是在魏升呢?在他的里,崔弘义这样的平百姓,就成了蝼蚁。

    魏升的主意,是一旦事发,就把替换木料、贪昧钱财的罪行全都推到徐途与崔弘义上——贪银的是徐途,是他拿次等木料欺瞒官府,他与洗襟台的工匠崔原义勾结,崔弘义从斡旋,官府也是被他们骗了——只要这么说,魏升就能保住自己。

    他给了自己留了这么一手,他从一开始就筹划好了。

    所以次等木料一到陵川,他故意让崔弘义搬送,不是因为崔弘义勤快,而是因为他跟崔原义的兄弟关系;不仅如此,崔弘义不识字,他便让打发他去发镖,随后把徐途的商路介绍给崔弘义,让他去岳州买卖,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拿来作为证据,保住自己一命。

    到那时,魏升可以辩说,你看,崔弘义与徐途是认识的,徐途还给他介绍生意呢?你们看,镖银的事我本不知;发镖的又不是我,一定是徐途把银给崔弘义的;崔弘义的哥哥不就是修筑洗襟台的工匠么?他们三人勾结,替换个木料,很容易的。

    他把自己摘得净净。

    单连想到这里,一时间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魏升最终死在了这一场弱角逐里。

    在他不把崔弘义的命当一回事的时候,上自也有人看轻他的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洗襟台坍塌得太突然,突然到魏升与何忠良还没来得及抬崔弘义,便被赶来的何家推到明面上,当场斩首。

    而崔弘义,竟就这么隐匿又不自知地逃过大劫,活了来。

    他是被螳螂保来的蝉,是螳螂藏在一片叶餐,黄雀目视太,灭了螳螂的,没有看到他。

    而今叶落蝉,黄雀惊枝而起,竟要防着被蝉咬了尾

    暗巷静得几乎没有声息,过了许久,何鸿云似乎终于冷静来,问:“这个崔弘义在什么地方?”

    “上京路上,这一两日应该就到了。”单连,“四公,我们可要立刻——”

    “不行。”何鸿云沉片刻,“这事还有多少人知?”

    “除了属与四公,应该没有任何人知,崔弘义恐怕也被蒙在鼓里。只是今日属为查此事,托刘典隶去曲五爷那里比对了指印,这个曲五爷是个不省事的,应该不至于到小昭王那里胡言语,哪怕说了,小昭王也不至于联想到这么多。”

    何鸿云冷哼一声:“你可别小看了谢容与,如果不是他,巡检司还是邹家的,我们在巡检司打听个消息,何至于费这许多周折?”

    他思忖着:“谢容与把账册的线索告诉我,就是为了盯着我的动向,你动得太明显,反而会引起他的警觉。”他顿了顿,“不过崔弘义不能不杀,你去安排,先打听巡检司接人的章程,只要躲过谢容与的耳目,即刻派杀手城。”

    “是。”

    “还有一。”何鸿云,“袁文光不是在你手上么?你明日一早,便去刑告发崔青唯,说她正是此前城南劫狱的在逃劫匪。一旦朝廷派人拿她,告诉我,我亲自——”

    话未说完,后忽然传来清一声:“念昔。”

    何鸿云蓦地回望去,只见巷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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