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台 - 分卷阅读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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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香庄的厢房里靡香四溢,前一篇刚刚抄好的诗文却散发着净的墨味。

    扶冬只盯着徐述白:“为什么要为我赎?”

    “我……”徐述白垂着,“我没有弟,你是我唯一的弟,一日为师,终为父,我不能看你沦落风尘,只要有办法,我定要带你离开这里。”

    扶冬:“可是我听庄上的妹说,肯为我们赎的人,必然是真心实意喜我们的。你是当真把我当弟,还是像妹们说的那样……喜我?”

    不等徐述白回答,她又说:“你如果喜我,那就不要为我赎了,以后庄把我卖了,在主为婢,为妾为仆,我都看得开,但我不愿你的妾。”

    然而徐述白听了这话,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赎的事给我去办,你只等着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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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他离开后,我到底在飘香庄等了多少日呢?可能是十来日,可能是两个月,记不太清了。后来连徐途都来得少了,直到洗襟台快要建成的那一天,他忽然来了,是一个人悄悄来的。他说,为我赎的事,他只有容后再办,因为他要立刻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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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冬愣住了,“上京?可后日洗襟台就建成了,你不登台了么?”

    徐述白目萧肃,拂袖:“这个洗襟台,不登也罢!”

    他顿了顿,还是与扶冬多解释了一句:“我上京为的就是洗襟台,是要敲登闻鼓告御状的,这个案牵涉重大,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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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唯愣:“告御状?他可说了为何要告御状?”

    扶冬摇了摇:“我问过他,他却说事态太过严重,知得太多,只怕一个不慎会遭来杀之祸,让我当作什么都不晓得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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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冬问:“你这么急着上京,上的盘缠够吗?”

    不等徐述白回答,她铺开一张绫缎,将妆奁里的环钗首饰一脑儿倒在上,又去床榻里取来自己藏的二十两银,仔细包好,全都给了徐述白,说,“你拿着。”

    徐述白看着她,却没接。

    半晌,他将缎重新放在桌上摊开,目光掠过那许多环钗,最后落在了双飞燕玉簪上。

    玉簪是一对,他屈指取了一支,很淡地笑了一,“有它,够了。”

    一顿,从腰间摘一个牌符,递给扶冬,“我家世清贫,,平生唯一倚仗不过诗书经纶,这个牌符是我考秀才那年官府赐的,我很喜,一直贴带着。你把它收好,等我回来。”

    可他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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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冬清楚地记得,徐述白离开那日是七月初七。

    昭化十三年七月初七,离洗襟台建成还有两日。

    扶冬没有等回徐述白,等来的却是一个惊天噩耗。

    洗襟台塌了,许多登台的士,建造洗襟台的工匠,还有平百姓死在了洗襟台

    仿佛刹那间天就变了,陵川崇县一带哀鸿遍野,朝廷震动,昭化帝带着朝臣亲自赶来柏杨山,令彻查坍塌原因。

    第一个被查来的就是木料问题,工何忠良与知府魏升勾结以次充好的消息震惊四野,人还在柏杨山就被昭化帝令斩了首,贩售给他们次等铁梨木的徐途畏罪自尽,一家二十七,一个活都没留。

    飘香庄也了。

    庄上的嬷嬷草木皆兵——在洗襟台事前,何忠良、徐途一人等可是庄上的常客——她们唯恐大祸殃及己,一个接着一个把庄卖了去,连夜逃。

    好在何忠良这些人寻作乐的地方不止飘香庄一,洗襟台之祸千万绪,官府查不到这些上,于是扶冬就在这一片兵荒离开飘香庄,到了大人家的宅院。

    她最终没能如徐述白期望的那般留存自洁净,而是回归了辗转承,风尘打的宿命。她在那些宅院里被百般,又被渐渐厌弃,最后如同件儿一般,待价而沽,转手家。

    只是偶尔在月光都照不透的地方,她还会想起当初徐述白对她说的话。

    那个青涩又年轻的书生,最开始说话的时候,总是涨红了脸:

    “不是这样的,有的买卖可以,有的买卖不能。”

    什么买卖不能呢?经过这几年,扶冬多多少少想明白了。

    那几瞬的璀璨浮华如果是靠卖自己获得的,最后不过月罢了。

    人之所以是一个人,正因为她不是一个可以待价而沽的件。

    想明白这一后,扶冬就存了一个念,她要为自己赎,然后去洗襟台,为徐述白收尸。

    她不知他最后为何又去了洗襟台,在楼台坍塌的半年后,她在丧生的士名录找到了他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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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冬去柏杨山为徐述白收尸时,已经是嘉宁二年的天了,说是收尸,实则在一场防止瘟疫的大火过后,留的只有逝者的遗

    扶冬看到徐述白的遗,一就愣住了。

    这是一个牌符,上刻着他的名,他的籍贯,他的秀才功名。

    与当初徐述白送给她的那个一模一样。

    扶冬很快反应过来,官府的给她的牌符是假的,真正的牌符在她这里。

    回想起彼时徐述白离开陵川前的,扶冬刹那间觉得背脊发寒——

    “这个洗襟台,不登也罢!”

    “我上京为的就是洗襟台!是要敲登闻鼓告御状的!”

    “这个案牵涉重大,刻不容缓。”

    “知得太多,一个不慎只怕招来杀之祸,你只当是什么都没听说,待事态平息前,不要与人提起你认识我。”

    徐述白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既说了不愿登台,必然不会反悔。

    也就是说,徐述白消失在了上京的路上,而他死在洗襟台的消息,是有心人刻意伪造来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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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冬:“我得了真假牌符,知不简单,谁也没透,一个人回了住。回过来想,或许这事从就透着古怪。徐途这个人旁人不知,我却清楚得很,他素来贪名逐利,贪生怕死,当时洗襟台塌,他不逃也就罢了,怎么会畏罪自尽呢?就算自尽,为何要拖上一家二十七陪葬呢?而最重要的一,却是我一直忽略的。”

    “什么?”青唯问。

    “官。”江辞舟说

    “是,官。”扶冬颔首:“江公是贵胄弟,熟悉朝廷的那一,想必一就能看这其蹊跷。而我彼时不过飘香庄的一名,听那些恩客说先生不久后要去京里官,并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仔细求教打听,在京官,如果不是世家生,能得荫补,必然要举以上,先生彼时不过一名秀才,便是登了洗襟台,有何忠良、魏升这样的人保举,不过是仕途会顺当许多,如何这么快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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