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蝴蝶效应

    穿过放学的人，她三步并两步地楼，只在小药店短暂停留两分钟后继续玩命飞奔。

    冬日里天黑得早，才五半就已经暗来。

    西北风嘴一样不要钱似的往脸上，祝梨梨径直往学校对面的小区跑，这里都是老楼，一幢幢的最不过五层，最里面是一条小巷，只见七八个男孩围成一圈，握着木往抡，发阵阵闷声，拳拳到。

    警察！警察来了！

    祝梨梨躲在一边捂脸大喊，声音凄厉，划过狭巷，男孩们如梦初醒，脸大变，如同受惊的鬣狗般四散奔逃，她踩着墙未化的残雪，一步步走向那个趴在地上，满黄的男孩。

    还能起吗？

    男孩扭过，一张被打的青青紫紫的脸，多少费劲，这位大，你拉我一把？

    当年她被大这俩字气到痛，如今年岁渐，心宽广许多，只不过翻了个白，照旧拉他起。这次祝梨梨来得早，男孩还能挣扎着扶了墙，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只见她一把把人坐到墙，少逞。受了伤就得上药。

    此时的祝梨梨，一米五，重一百三，力气大到省队的举重教练都说她是个好苗，面对寻常男生轻易落不得风，更遑论被群殴后战斗力无限归零的他。她把酒绷带创可贴从书包里一脑倒来，男孩瞪大睛，觉得前人仿佛哆啦A梦，算准了他会挨这顿揍。

    嘶，疼，疼，疼疼疼疼黄止不住地气，大，你这手劲儿也太大了吧，我啊！

    祝梨梨嫌他嘴贱，一句句大来心里窝火，虽不骂人也不会让他舒服，于是手更重，使劲着伤，在边上嫌弃，矫。

    你说谁矫呢？

    当年她被这人的氓样吓得不敢还嘴，如今早知他的脾气秉，自然不会跟他客气，说你呢，疼就忍着，理不好明天变猪，得了破伤风是要烂骨截肢的。

    这话说的厉害，黄似是被唬到，咬牙忍着没再吱声。

    祝梨梨没有成心折磨人的好，见他安静来，手法愈发轻快。那些年，她不知替他理过多少次上大大小小的伤，早就驾轻就熟。等着包扎完毕，他们就可以分扬镳，只是这时，一阵奇异的咕噜声回在二人之间。

    男孩不好意思，当即红了脸，祝梨梨看着他这傻样就想笑，于是大手一挥，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走吧，今天送佛送到西，带你吃顿好的。

    十几年后，两个人再次走了那间居民楼里的拉面店。

    玻璃门上蒙着厚厚一层雾，拉开气便扑面而来，带着千卤万煮的香直往人鼻里钻，梁南意识地咽了咽。店虽小，人却不少，大家都得拼桌，两人面对墙挨着坐，这里三年后会拆迁，店主带着老婆孩回了东北老家，祝梨梨多年未曾吃到这，无比怀念跑到柜台前单。

    大碗韭菜叶，小碗大宽，各放一颗茶叶，再要一盘卤，一碟凉拌萝卜。

    这时候价还没有起飞，这么多东西才了三十六块钱。

    柜台后就是厨房，师傅在案熟练地来去，两手一抻，摔打几后就扯顾客想要的细，的锅里是七八个笊篱，把面分别汆至熟后盛碗，舀上两勺清汤，盖上两片薄的卤，用不了几分钟便能端上餐桌。若是遇见重的，还能免费再添一碗老汤。

    冬日里，除了烤红薯和茶外，大概只有它最能人心。

    两人齐刷刷地掰开竹筷，祝梨梨拿起醋壶便往海碗里倒，黄闻见这酸味就直皱眉，却见她睛都不眨地把面条溜肚。

    吃饱了肚，上便和许多，男孩跺了跺脚，盯着祝梨梨说，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你都瘸成这样了，还送我？

    他面上一哂，解释，天黑，你一个女孩不安全。

    听见这话，祝梨梨再忍不住，终于笑起来，那些日，只有这个傻小把她当成小姑娘，觉得自己这模样可能会遭遇不测。两人寻着上辈的回忆往前，这条路十几年未走，说陌生也陌生，但自打搬来后她拢共走了有七年，说熟悉也熟悉。晚风暗香浮动，祝梨梨任凭思绪翻涌，望着越来越近的那个家，连呼都觉得痛。

    哎，你叫什么啊？

    祝梨梨。

    我叫梁南。今天算我欠你的，以后有事去初一八班找我，准保都给你摆平。

    虽然鼻青脸，但狼崽言语依旧嚣张，祝梨梨望着雄赳赳气昂昂，走在最前边的梁南若有所思，不用以后了，我现在还真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

    打我。

    啥？梁南一脸懵地回，只见祝梨梨站定，起袖，生生的胳膊，我不去手，你得帮我。哦，对了，还有上，也要打，掐或者拧都可以。然后等到八半，帮我报警，让他们来这个地址。

    男孩一脸呆滞，望着眉笑的祝梨梨，她迅速地掏纸笔疾书，掌大的纸片递过来，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