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恩 - 分卷阅读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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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月的胡椒是极金贵的佐料,蒋二娘不缺钱就不想去占贺家的便宜,弟弟想吃碳烤,她就自己门去买,免得雁嫂还要回贺家拿牌去支取。

    她还没走到卖胡椒的香料铺,就听附近相熟的街坊神神秘秘地给她说:“阿弥陀佛,可见是善恶有报。二娘怕是不知吧?那城东赵家小的亲爹,说是睛坏了,不能再当官,灰溜溜地辞官回家了。”

    蒋二娘睁大睛,不可置信地问:“还有这事儿?!”

    赵家上也不独一人官,赵小的父亲辞官不了,她的祖父、叔伯仍在任上,外家还有爵位,街上百姓也不敢大肆议论。这嘴闲的街坊跟着蒋二娘一路叨叨,声音压得很低:“听说是早些天睛就不好了,找了大夫来治,谁也治不好。嗐,你说,这瞎怎么当官?……本来说是告假在家养病,这朝廷的官儿也没有无缘无故就除脱的理,这两天就听说那赵员外自己上书请辞了。”

    蒋二娘心里说不的痛快,去香料铺买了胡椒,来发现那街坊菜篮仍是空的,她故意去了猪,买了几斤猪,分了半斤给那街坊:“婶拿回家给小朋友尝尝。”

    乐得街坊满脸风,又叫屠夫白饶了一块血豆腐,这才滋滋地回家去了。

    蒋二娘也很兴,走路都带风。提着篮回了家,先把胡椒放在厨房收好,叫帮厨的宋嫂仔细别碰了,午给少爷碳烤,她自己则洗了手回屋,去给蒋幼娘传递这个好消息。

    “她爹睛瞎了,官也丢了,可算是了这一气!”蒋二娘兴地说。

    蒋幼娘疑惑地问:“这消息作准么?她爹睛怎么突然就瞎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坊间风闻多半是真。她赵家是多显赫的门第么?于我们平百姓来说是不得了,搁在京城里也不够看。别人要编排议论,为何不说玉清公主府?为何不说梁王府?去编她一个五品员外郎的府第,有什么好?”蒋二娘给妹妹倒了一杯药茶,“你今日还没喝吧?还剩这么大一壶,快喝了。”

    蒋幼娘还要说什么,蒋二娘又竖起指嘘了一声:“咱俩知就好了,可不敢去弟弟跟前说。每回我说赵家的事,他都不兴——得亏他是弟弟,我是,这要是掉个个儿,他得骂我。”

    蒋幼娘喝着弟弟的药茶,吻变得很温:“他自认是个男汉,总是想要保护的。这事他也没办法,难怪他听着扎心。其实,他带人去把我救了回来,又这么细心照顾我,给我治伤,我就觉得他是天底最好的弟弟了。我们都是在泥地里的贱人,哪里就能跟官家贵人置气?”

    蒋二娘嗐了一声,也跟着叹气:“是这个理。那侯府的世,官家的少爷,说是与我们家有关系,那是什么正经关系?今日喊咱们弟弟一句先生,明日也不知谁是谁了。若是咱们弟弟上,自己考上功名,谋个一官半职……”

    蒋幼娘不禁笑了笑,说:“二,小弟说不想场,就要一辈闲云野鹤,你别他。”

    “我也不懂。可能写字画画跟文章是不一样的吧?咱们弟弟写字很好,画画也好,庄老先生都夸的,就是不肯去考试。我觉得他可能,”蒋二娘悄悄摇,“不行。算了,不说了。”

    谢青鹤在门站了半天,等她俩聊了个间歇,才端着托盘来:“三,换药了。”

    蒋二娘偷瞄他脸,见他神如常,应该是没听见妹俩聊天,这才背过对蒋幼娘吐吐

    蒋幼娘起自己解开缠在上的绷带,说:“我觉得这两日好了许多,只是窝里总有些的东西,也不是血。”

    谢青鹤解释说:“伤已经起来了。如今天气暑摸着的东西是汗。”

    他转支走蒋二娘:“二,雁嫂说贺家新送了番瓜来。”

    蒋二娘上起,说:“我去洗了切两块来。”

    谢青鹤一边检查蒋幼娘的睛,一边取药拭,说:“这世上确实没有那么巧合的事。”

    蒋幼娘受惊地抬起,看着谢青鹤的脸。

    谢青鹤双手轻柔地替她裹好伤,说:“大丈夫立世,一则修,二则齐家。我未婚娶,三不曾嫁,保护家女眷是我的责任。这事我本不该随意透。今日告知三,是想让三安心知,从今以后,我会保护好三。就算力有不逮,”他看着蒋幼娘仅剩的一只睛,“让三受到了不公正的伤害,我也会为三报仇。”

    “三不要害怕。咱们不惹事,也绝对不怕事。只要自站定没有错,什么都不怕。”谢青鹤的声音轻而安定。

    蒋幼娘呆了许久,突然抓住谢青鹤的胳膊,仅剩的睛啪嗒啪嗒往泪。

    生在平民百姓家,人皆不能算人,尤其是迟早要嫁的女儿,父母兄弟都只将之当作财产,损失了固然心痛,可谁会为了已经损失的钱财去挑战权贵?以至于许多受了欺辱的女,反倒要被家父母兄弟埋怨——你为何要惹事?人家不欺负别人,为什么要欺负你?肯定是你自己有问题。

    说到底是不替女儿报仇,显得自家窝没面。替女儿报仇,又实在不敢牺牲付任何代价。

    这时候若是对方肯施舍钱财,既有面,又有里,受害者的家里人上就会接受,甚至再三磕拜谢主人家的恩德。哪里还有人在乎真正受了委屈的受害者是什么想法?

    谢青鹤的保证斩钉截铁,要么保护,要么复仇,没有第三条路。不可能叫你受了委屈就算了。

    蒋幼娘自己也觉得不该生事,为了自己这个不值钱的女儿,若是祸害了家唯一的独苗,独一的儿,岂不是得不偿失?正因为她这么想,她才会忍不住痛哭涕。

    她觉得自己不值钱,不值得让弟弟去拼命牺牲。弟弟并不这么想。

    弟弟说,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保护不了就给你报仇。这是我的责任。

    哪有这样的责任啊?全天都没听说过这样的责任。从来只有妇人自挂自残保全名声,几时见过丈夫为了保护家女眷受祸受灾?这且不到玷污名节的要害,不过是瞎了一只睛而已!

    蒋幼娘哭得搐,一只手拼命拍谢青鹤的胳膊,哭:“你怎么这样啊!”

    谢青鹤皱眉:“你又为何这样?我护你,你打我作甚?”

    把蒋幼娘得哭笑不得,拿帕擤了鼻涕,:“我……我也护你。你是我们家的独苗,你得珍啊。我也不问你是怎么的,这事可不能再说了。若是被赵家知了,咱家只怕永世不得安宁。”

    谢青鹤给她把药茶端来,放在她面前,看着她鼻涕的模样有嫌恶:“二来了,让她给你打把脸洗了。有事喊她。”

    蒋幼娘忍不住问:“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知赵员外郎的睛是弟弟的手笔,蒋幼娘贼心虚,只想尽快逃离京城。

    “再有四五日吧。”谢青鹤答

    他看过蒋幼娘的伤势,已经可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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