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完结了！我要持住啊！

    程练印象里只剩兰霆迎面而来的拳和仇那一如既往冰冷的眸。

    原来他们真的认识啊。

    她想，这算不算是引狼室了，是因为信任她的缘故，大家才请兰霆乐均的武术老师的，现在

    那几次兰霆不同寻常的表现就是在和仇联系么，程练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两掌，她竟然因为他是她的父亲而放松了警惕，让人有机可趁。

    【日防夜防，枕边人最难防。】

    从她的意识传来一个声音，程练很快意识到这是谁。

    不知怎的，她没有以往那样如临大敌的觉，反而很平静。

    我们认识这么久，我好像一直不知你的名字。

    【几百年了，你觉得我还记得么？】

    两人甚至在识海悠闲地聊起了天。

    【她】笑了笑：【不过我很喜你的名字，反正你现在叫程练，那兰霭就让给我吧。】

    【她】想激怒她，程练察觉得到，却懒得再给什么激烈的反应：随你吧，名字只是一个代号，重要的是人和人之间的联系，没有沟通，只拥有一个名字又有什么用呢？

    【哼，怎么，被一个男人骗了，就开始自暴自弃了？】

    程练沉默了一时，竟笑：我大概知他为什么这么我现在只想保护好乐均，其他的都无所谓了。你想要我的么？

    【她】没有说话，像是在嗤之以鼻于她话里的真实。

    程练也不在意，只：如果你能帮我，我心甘愿我的，只要乐均平安无事。她说罢觉得前乍现一缕白光，大概是即将苏醒。

    请你考虑，不过我想，我们都不会有太多的时间。

    程练缓缓睁开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后看清了周遭，兰霆就坐在床边。

    她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问：这里已经不是京市了吧，在港城？

    兰霆了：仇的基地。

    他真是准备万全，程练轻笑一声：也是我们疏忽大意了。

    兰霆没有说话。

    乐均在哪里？程练看着他问，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觉得浑乏力。略想也明白，估计是怕她不好控制。

    她在另外的房间里，专门有人照顾。他说罢将她扶起来，端了给她。

    程练没有打算玩不吃不喝抗议那一，既幼稚又愚蠢。

    你和仇什么时候认识的？

    兰霆想要抚一她的脸庞，却被她避开了，他收回手指，低声：很多年前，在你生之前。

    程练静静地听着，表很是平淡，我想起一些事，我六岁之后你常常门，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回来后就能多一笔钱，那时候你就是去帮他事吗？

    嗯，如果照辈分，或许你也要叫他一声师叔公。

    程练翻了个白。

    兰霆失笑：在我生之前，他就跟着你太爷爷学武了，因为天资卓越，你太爷爷甚至还想过把武馆给他打理。

    堂堂港督，还能看上区区一个武馆？

    兰霆无奈：我爷爷收他当徒弟的时候他刚从山里来，没钱没住，连饭都没得吃，还不是日后一手遮天的官，不过你说的没错，只是一个武馆也不能满足他的野心，后来他在黑白两都涨船，我祖父斥他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于是便划清了界限，带着我们北上，从此没了来往，直到我父亲和祖父相继去世，我十六岁时又重遇他。

    所以你是为了有钱养我，才帮他事的吗？

    兰霆顿了一，摸摸她的颅：是为了生活，于是一切自尊和底线都能放。

    程练心里压了一气，闭了闭睛，你都帮他些什么？

    墓。兰霆用平缓的语气说骇人的过往，他知我能看到鬼魂，气重，手好，所以带着我去了许多古墓，替他捕捉怪。

    虽然早有耳闻，可这件事是从兰霆说来，还是让程练竖起寒，你竟然参与了

    仇在回也渐渐掌握了鬼魂怪的秘密，甚至肆意捕捉这些东西，利用术法炼化他们，最后从渔利。

    人之恐怖，远胜于鬼怪。

    兰霆复杂，愧疚：人为自己活，也要为自己过的事负责，我当年如何也想不到，我帮他的事，会变成日后伤害你的利刃。

    因果回，叫人无可奈何。

    蔼蔼，你十四岁之后我对你逐渐生了别样的愫，这让我开始动摇，我不想继续再为他事，想逃避这里的一切，带你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程练在心里默默叹息，一时也是极为复杂，我的怪因他而起，如今他又绑架了乐均，目的是想我师哥一家不得安宁。程练苦笑：我明白你是为了我，他是不是承诺了你可以将我的怪分离来？

    是。兰霆承认：用渡魂的方法，让你换个。

    你以为我不知有这方法吗？当年嫂便告诉过我，只是渡魂的先决条件就是要准备一活的，必须和我的八字契合，意思是，我想活，别人就必须死。程练悲哀地看着他：兰霆，你赞同这样的法，可你觉得我能接受吗？

    兰霆的脸僵，久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最后只：蔼蔼，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办法是毒，我宁愿死后十八层地狱来偿还，但让我睁睁看着你痛苦地失去记忆，最后灵魂湮灭，我不到。那么哪怕让我变成仇那怪，我也在所不惜。

    ＊＊＊

    程练心里明白，从他将乐均给仇那一刻开始就尘埃落定了，兰霆一旦决定什么事便是无可转圜的，一如当年。

    她日日待在房间里，门外有人二十四小时值班，而他跟着仇又不知去些什么事，每次回来都带着伤。

    他自己给自己理伤，看着拿着书聚会神地看着的程练，缓缓笑：蔼蔼，你现在很讨厌我吗？

    讨厌我自己更多一些，是我盲目地信任你导致今时今日的后果。

    你后悔么？

    她放书，认真地看着他：兰霆，如果我知你会威胁到嫂，我宁愿永远不见你，宁愿那个怪将我吞噬。

    兰霆眸晦暗，嘴角垂：那么在你心里，一直是奚她们更重要是么？哪怕我没有帮助仇。

    是。

    你未免太脆了。

    兰霆，我不想阐述我有多你，有多么的希望我们能白偕老，都没有意义。奚是让我重获新生的人，我在那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待了不知有多久，是她找到我，将我抱了来，给我新的份，连程练这个名字，都是她取的。她目光清明，映着她定的心：兰霆，我十五岁之前只有你，可如今我肩上多了许多责任，我不能放，也舍不得放。

    兰霆想，这实在是多余到极的明知故问，却还是想知：你宁可为了他们去死，也不愿为了我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