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几度隔山川 - 分卷阅读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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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生几许伤心事

    秋节后,收复京城的大军从东洲发,祥清帝坐阵留守后方,众人皆信此战必能一发而胜,期待开时,重启还京的归途,回到阔别三年的故乡,寻访与拜祭因战而离别的亲友。

    九月旬初战并不顺利,虽折损军多人,但毕竟攻城要比守城难,不过此事原在意料之,并不影响士气。现虽非举全国之力攻夺京城,却是以整个江南作为后备靠山,补给充分,后备大,将京城围个几个月,军总是消受不起的。

    自十月起,祥清帝再未收到北地任何讯息,三洲奏折未到不说,连傅松与章荆也再无奏折或密函到来。祥清帝心不好,一面派官员立刻前往平洲问责,一面暗地派人赴北地查探,另外当即立断,果断地将欧忱一家收押监,除欧忱与欧白夫妇,还有四月归宁的欧云及四岁的儿煜。

    祥清帝见她母亦在甘洲,火气小了许多,如若段潢果生异心,此二人是为重要人质,或可拿段氏几分。

    囚禁欧氏消息传,天震惊。欧忱为当今天文人之首,专心治学,从不涉足庙堂,今因小女适段氏而遭此横祸,实让天人齿冷。

    为此事小朝廷里也分为两派,文官皆此举百害而不一利,武官皆不以为然。段氏造反之心昭然若揭,囚禁段漠的嫂与嫡亲侄儿势在必行,至于欧那也难逃其咎。

    翰林院大学士苦谏:“当年刘与项羽争天,项氏得刘父烹之,刘笑言要与其分羹。段氏来日若真要反,此刻莫说是他的姻亲,即使是他的老父老母,也未尝可以制止!何必冒天之大不韪,得罪天读书人?”

    祥清帝铁青着脸,讥笑:“朕记得翰林院只有殁了的池鹿鸣曾拜会欧白为师,不必都将欧忱奉为翰林院的师祖吧?”

    大学士不想君上作此无理之语,一时语噎,竟无话可回。又饶是不甘,跪拜:“还望圣人虑及天之名!”

    此言一,一武官立即上前斥:“夫竟然以天虚名以作要胁,正是误国误民!”众翰林还要相帮,与之相战不休。

    旁边侍郎大人朗声:“此时暂且拘着欧一家,并未加以镣铐,礼遇待之。其后段氏若果真反了,亦必将株连九族,并不为过。”此话颇为公正肯,挑不理来,众人于是不再争执。

    未几日,池府听闻了欧家囚禁之事,池遇与沈浮已远离庙堂一年有余,于此事并无反响。池鹿鸣念及自己兄曾与欧颇为投缘,她因兄之逝百思不得其解,所谓病急投医,她想或可从欧找寻答案。于是她故找了个机会,向父亲的同袍,现禁军的领曹逸将军求访。

    曹将军并不敢向祥清帝隐瞒,祥清帝一听池家那位行事一向大胆不拘的要去探望欧氏,并不以为意,默许了。他尚许欧一家见客,或正可堵天悠悠之

    欧忱一家并未受到侍郎大人所说的“礼遇”,虽未有镣铐加,但也是确实是囚禁于牢狱,所幸一家人尚囚于一,只是分作两室,欧忱父囚于一室,欧白母女与云母共囚于一室。众人并未受到刑罚,衣尚洁净,虽不佳,亦可饱腹,绪尚安。

    池鹿鸣空肩荷一,未带任何,懵懵懂懂就来了。彼时,欧忱正在与儿忏悔,若不是他一意要来甘州终老,何至惹祸上

    欧白苦笑:“父亲不必如此自责,若是阿姊听了,更要悔恨是她与段氏结亲才招来此事。”两人皆想不通为何段氏对天行不轨之心,实有悖于大,亦不合其家训。

    池鹿鸣一月白素服,着白帷帽,手持曹将军手书一路来,畅通无阻。她径直走向欧忱父的囚室,隔着栅栏,倒就拜。欧白连忙站走来,走到栅栏边,唤她起

    欧白对着这位挂名的女学生也不好多言其他,故相互问候后,依然只些读书之话。他见池鹿鸣已全然未有以前之灵气与活力,必是因兄意外逝世、家族变故所致,颇为怜她;又念及当今局势,恐她年少不堪应对,有心引导她读周易。便故意与她谈“□□健,君以自不息;地势坤,君以厚德载。”又“大人虎变,小人革面,君豹变”等等,且再三叮嘱,万事皆可从书所得,无论境如何,切莫弃之。

    池鹿鸣茫然应了,她其实最想问问兄为何而亡,可她又不知从何问起,何况她此刻见了已作阶之囚的师,更是无言。

    两人渐渐无话,池鹿鸣拜别欧,她郑重行三跪九拜之大礼,哽咽难再言。一年前师尚与兄他们二人谈佛论,如今一个泥销白骨,一个不知还能在红尘几日。她在来之前曾问过曹逸,虽然她的曹伯伯并未正面回答她,但她隐约觉到,无论北地最终如何,欧一族将成为炮灰无疑。

    拜别恩师后,经过女囚室,池鹿鸣亦向师母欧白夫人及欧云行礼,两人念她于此时亲临探监,俱诚心回礼。

    正离去时,欧白的女儿忽然拉住池鹿鸣的裙裾声哀求:“,你陪我玩会儿。”

    池鹿鸣不忍,隔着栅栏握住她的小手,勉朝她挤些笑容。欧云的儿煜忽然上前抓住妹妹:“快让去,找我父亲来救我们。”

    池鹿鸣恐惹事上,闻言不敢再留,快步离去。及至了囚室,望见外的光,仿佛重见天日一般。她暗念这两位粉雕玉琢的小娃,不知能否逃一命。那位四岁的小固然可怜,但偏是段氏弟,且带累师一家,亦是其命也。

    作者有话要说:  结亲不慎,带累全家。

    ☆、番外

    四月间,段漠亲送夫人欧云与儿煜从路至甘州岳父家,他在此停留几日后,便再乘船从北至南游学。

    段漠一向与岳父与妻弟亲厚,他听闻欧白收了公主的外孙为弟,笑:“阿弟如今也为五斗米折腰,侍奉权贵?”

    欧白不以为意:“为稻米作谋,世人皆难免,吾家自要开班收徒,不似夫可享侯门之福。”他一边说话,他一边给夫添了一回茶,又:“如今天天叫嚣收复京都,尚武抑文,难得还有如此贵气之人愿意烧我的冷灶。”

    段漠哈哈大笑,用扇“我且问你,若是收那池鹤鸣倒可说,那女娃娃收了作甚,摧眉折腰事权贵亦不必如此自贱吧。”他素日说话直率,与小舅一向随意,亦有几分调笑。

    欧白忙:“小池大人已是翰林,吾不敢忝列其师。”又辩:“孔圣人曰有教无类,若以门而拒之,又与拒寒门弟何异?若说男女之异,只要不让我讲列女传,况她左不过是要个拜师的名,又不多添一份心力,何必不收?”

    段漠闻言思之,自惭:“吾不如你,反禁锢了。”欧白笑笑不言。

    段漠又问:“淮浦公主驸亦有文名,其外孙得其真传否?”

    欧白赞:“大公主这位外孙小郎君确有乃外祖风范,好学谦逊;那位女公颇有辩才,只是素来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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