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选秀

    如今天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朝臣们每日无本启奏，便俱将注意力放在陛的婚事上，奈何陛每次都以国事繁忙、无心风月为由拒绝，导致如今二十二岁龄后仍空无一人。

    朝臣们正为此焦急，陛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开窍了，给礼旨，择日选秀，虽然是小范围的，只限京城贵女，但终究是个好的开端，几个三朝元老甚至欣地老泪纵横，纷纷叹拓跋皇室后继有人。

    京贵女大半跃跃试，有的向往生活的荣华富贵、仆成群，有的贪恋陛绝倾国、如冠玉的容颜，有的则冲着那个至无上的位置而去，想凭实力为自己和家族博得一个锦绣未来。

    选秀并没有行太多前期准备，不到四月就如火如荼地开始，因先皇后已薨逝，先帝的嫔妃们不是殉葬就是被送到别颐养天年，后之除了被陛接到边居住的明月郡主之外，再无女眷。

    因此这场选秀行地格外简单，秀女们经过层层筛选，确定无隐疾，容姿姣好后，只要面见圣颜，展示才艺即可。

    但到了最后这一天，陛的态度可以说是极为敷衍。

    拓跋朔方吩咐人把奏折搬到了秀女们所在的漪澜殿，专心理起政务来，任秀女们在面前或嗔或怨地表演才艺，每过一组，毕连奉上牌，他忙着就直接喊过，歇一会儿喝茶的时候就随意地拿一张牌留，漫不经心到极致。

    这次围秀女本就不多，到最后结束，只有八人留。

    大周后除皇后之外，共设一皇贵妃位、两贵妃位、贤良淑德四妃位、九嫔、婕妤、人、才人，然后是位分比较低的宝林、御女和采女。

    此次共选八人，其份最的是宣平侯府的嫡女赵佩滢，被封为德妃，以及兵尚书家的嫡次女姜姝，封为九嫔之首的昭仪。另封一充媛，一婕妤，两才人，一宝林一采女。

    帝王的，一人之万人之上的后位，没有人会不为这两样东西心动，此后的后注定掀起狂风浪，波澜不惊的日一去不复返。

    可这所有的一切，皆与吕妙因无关。

    尽她住在所有人红觊觎的未央。

    从选秀开始到结束，她每天一如既往着自己的事，用膳、就寝、养养、弹弹琴。

    甚至在灵官向她禀报秀女们都封了什么位分时，她疑惑地抬起，反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选了谁，选了几个，封什么位分，他之后幸谁，都与她无关，她只不过是他的侄女，没有权力过问他后的事。

    但心里隐隐泛起的微妙受是什么那觉，像是吃了腌梅，整个人不舒服起来，酸涩得心脏也在痛。

    她从未没有过这样复杂的受。

    自嘲一笑，她想，没有经历过的东西多了去，如何会样样追究底？随它去吧。

    总会好的。她告诉自己。

    小，晚膳要用什么？灵钗走殿来问。

    她平复了半晌，还是有说不的烦躁，语气有些冲，吃什么吃，不吃了。

    说罢，转绕过屏风，和衣躺上了宽大的楠木垂步床。

    灵官灵钗赶忙跟来，灵官开劝：小，你午膳都没用多少，再不用晚膳会吃不消的。

    吕妙因躺在床上，不回话，也不动，兀自闭着睛。

    小，可是乏了？要休息的话也要先换了衣裳

    你们两个烦不烦？都去！她猛地坐起，不耐烦地喊。

    灵官灵钗被吓了一，印象小从未发过这样大的脾气，心担忧，犹豫着开：小

    吕妙因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叹了一气，复躺回床上，背对着二人，轻声：你们俩先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灵官灵钗对视一，还是乖乖行了礼退殿外。

    剩吕妙因一人，睛愣愣地盯着床幔上繁复的纹，脑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神游了半晌，一会儿想和夏侯玉约好去城外新开的酒楼尝鲜，一会儿想父王母妃现在在什么，一会儿想起魏平，他们已经有日没见面了。

    一会儿想起他想起幼时两人的快乐时光，他常常是不苟言笑的，但总会被她逗得破功，陪着她玩耍胡闹。

    她很调，时常去父王的书房偷画，书房几乎都是母妃的画像，她总偷了在上面胡涂抹，父王视那些画像为珍宝，然大怒，每次他都会替她罪。

    她小时候特别喜吃糕糖果，日久了牙齿总疼，太医要她少吃那些东西，等换了牙以后再吃，母妃便命灵官灵钗看着她。她馋得很，年纪又小，大哭大闹起来，父王母妃俱拿她没办法，是他匆匆赶来，从怀掏一张手帕，放着几块淡黄白的小糕，纹致，香气扑鼻。他说这叫八珍糕，用几上等药材制成，味清淡微甜，让她尝尝喜不喜。她接过放在缺了几颗牙齿的小嘴里，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只记得好甜好甜，甜到她的心坎里。

    想着想着，不知何时，脸颊有些，视线亦变得模糊，她用手背胡掉泪，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今夜的他就该幸妃嫔了。

    她不知他现在在哪个妃嫔的里用膳，又是谁即将沐浴熏香，满怀羞怯期待地在甘殿承

    她不愿再去想，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怀抱着这样复杂的心绪，意识渐渐昏沉，她就这样睡了过去。

    拓跋朔方来到未央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她没换衣裳，一繁复的装，发髻未散，甚至鞋都没脱，眉锁，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发糊的梦呓。

    幽幽叹了气，亲自将人半抱起来，衣裳鞋去了，只留衣，钗环摘掉，密顺的青丝铺了满床，叠好的锦被扯了过来，四角掖好，盖在纤瘦的上。

    修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她的眉心，轻柔地将那褶皱开，而后缓缓移，怜地抚了抚的脸。

    他低，在她额间落一吻，柔声：我的小阿端睡吧，六叔在呢。

    本来睡得很不安稳还一直梦呓的少女在听到这句话，倏地安静来，呼渐渐平稳，坠沉沉的梦乡，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无数个日日夜夜躺在他温带着莲香的怀抱里，耳边回着他温柔低沉的诱哄声，一次又一次睡去，无比安心，无比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