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汤山玉泉共云影，行馆相偎共枕眠 (4)

    太多话堵在，她却连问的勇气都没有。

    她握双拳，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两人已抵达暂居的院落前。

    这是行馆一小院，木扶疏，前后栽植一楼的藤萝，因御汤山海较，即便时序以来到仲秋，依旧开着稀稀疏疏的紫朵，结果累累，遮去了小院的景况。

    这座一三开间小院极为宽敞，分外厅，左右厢房环抱，极为幽静。

    行馆侍女已在院落灯，并且烧了龛。

    直到厅，莫曦才将她放，屏退侍女。

    相较于行馆低调奢华，厅摆设素雅简单。

    雕楠木矮几上搁着一盅人蔘甘汤，佐六品蒸煮三野菇、温炖百合羔羊、木耳伴莲藕、冰糖   煨梨、红枣银耳燕窝汤、莲鸭汤饼等轻肺解淤的菜肴。

    莫曦带她座，眉平和清淡，似是方才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

    而后他将由汤盅里夹起，久炖的尚有弹，亲手以小刀与箸将撕成一丝丝，放在碗，盛满汤，了，一调羹凑到齐熙嘴边。

    「趁喝。」莫曦眉温柔，等着齐熙张。

    「方才，你没吃什么。泗国菜令人不忍卒睹，也不咽吧。」

    齐熙闻言握拳，指甲掐在掌心，抿望着他，并不张。

    莫曦吁气，无奈一笑，放调羹，牵起齐熙的手，将她的手指一只只由掌心剥开，：「好吧，只要喝了这碗汤，你可以问三个问题。如何？」

    齐熙睐着他不语，沉片刻后，说：「我能问三个问题，但你得说实话。若不能说实话，你可以不答，但不要骗我。」

    「好。」莫曦答得轻快，端起桌上汤碗。

    齐熙反倒怔了，而他手上调羹已凑到边。

    「我自己来吧，你也快膳。」齐熙想接过他手上的碗。

    莫曦不说话，只是举着调羹，执拗地等着她，颇有耐。

    几个月相，两人早已明白彼此个，齐熙心境已然不同，即便心忧虑，但知他是个讲信用的人，也愿意接受他的示好，便张吃了那瓢满满汤的调羹。

    莫曦噙笑，了眉。齐熙真想立刻开问他为何能将绪收得如此之快之好。

    但酒味随着汤骤地在她的嘴里漫开，鲜甜，桂香气让汤回甘，味得令人惊艳，让她一时间忘了想问什么，只专注味上的妙滋味。

    「这是什么酒？」她咽，满脸惊喜。

    「那是桂甘的滋味。」莫曦微微一笑说：「原该采用白、二锅，整瓶倒盅里炖，但怕你不喜苦与呛辣味，我便让厨换了桂酿的酒。半瓶桂甘，一碗山泉与老蔘、野菇、枸杞、红枣、当归、姜黄一起炖。怕你喝得燥，备了莲、莲藕和银耳几品小。」

    「嗯。」齐熙。莫曦细心，只消偷偷享受他的珍，毋须多言。

    莫曦一调羹又一调羹，喂了她整碗后，便不再让她多吃，怕她几日未油腥，一时要闹胃疼。换了另一品小菜，他举筷夹了一些，又要往她嘴里送。

    「等等。」齐熙住莫曦的手腕，说：「说好了，喝完汤问三个问题。」

    莫曦顿了顿，无奈笑了笑说：「问吧。」

    斟酌片刻，她启问：「你的脚伤与石蛊都痊愈了吗？抱着我走不疼吗？」

    「这是两个问题。」莫曦笑得轻浅，打趣说。

    没想到齐熙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关心自己如何。原本郁闷的心立时受她鼓舞，如暗夜燃烛光，虽不能驱尽黑暗，却已足够让他愉快。

    「单问你状况，算一个。」她讨价还价起来。

    莫曦颔首，说：「脚伤已好得差不多，石蛊还没有，腰上也没觉，等等帮我看看？」

    「嗯。好。」

    齐熙没有停顿，接着问了第二个问题：「顾清风所言为真？」

    「……真。」这次换莫曦停了片刻才答，言简意赅，但神冷了。

    齐熙不问细节，只求答案。

    泗国与大靖之间协议已然发生，过去无须过问。

    只要莫曦的母亲如今还被禁在大靖，他就不得不听命于莫卫与顾清风。

    至于大靖太后受制于人的原因，就算她问，莫曦也不见得会答。

    齐熙见状，没再说话。

    直到莫曦问：「第三个问题呢？」

    「……能否放元齐大臣们一？」齐熙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小心翼翼。

    「这不是问题，是要求。」莫曦面无表，不辨喜怒。

    齐熙垂眸，他这回答是拒绝。

    「死了多少人？李准死了吗？」齐熙心一横，咬牙问：「有死伤的清册吗？」

    莫曦睇着齐熙一会儿，叹：「已超过三个问题了。」

    「回答我……」齐熙抬眸望着他，双发白。

    「在我回答你之前，我要你明白，我不嗜杀。我只杀该杀的人。」

    「……谁是该杀的人？」齐熙嗓音微颤。「想复兴元齐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