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芙蓉颜霞云飞，耽溺玉塘一池醉 (6)

    莫曦闻言脸一沉，没搭理她，反倒对抬着他们两人的轿夫说：「新婚燕尔，可怜夫人病得沉，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相信爷说的话，你们同她说说，爷的份，她的份！」

    「公是行馆贵客，夫人是公的夫人。」轿夫齐声说。

    谁也不知馆主带回的客人份，即便他是曦王，他否认，那便不是。

    他要他们说什么，他们便回什么，不多问，也不惹他不快。以免丢了差事事小，落了脑袋事大。

    齐熙咬不语。

    这是要她承认自己份，不让她逃了。

    真能待在他边？

    莫曦清楚她不从便是因为份，不肯承认自己是曦王，是为了乔装避开刺杀，还是讨她喜？

    答案呼之。

    他心毕竟有她。但也不过是掩耳盗铃，欺瞒自己罢了。

    他的好了，却要装作没好，到底是为了留住她。

    齐熙心又疼又甜。倘若有一丝可能，她真希望他不是曦王，而她也不是鎏丰公主。

    莫曦对她的心意烈而执着，令齐熙拿他没办法。

    但若说是她不忍拂了他的意，不如说是自个儿的私心也希望能够忘却两人份。

    齐熙犹豫很久，直到莫曦忐忑不安。瞧她神变幻莫测，莫曦脸渐变，几乎要凝住了。

    齐熙心不忍，陡然一叹。

    也罢。浮生若梦，为几何？

    公主也罢，王爷也罢，就算他们早晚会分离，倘若能偷些时间，让两人在短短相的时间别再折磨彼此也不枉此生。

    是吧？

    她望着蹙眉峰的莫曦，嫣然一笑：「嗯，病得忘了自己是谁了。」

    莫曦为这一笑、这句话怔愣。

    她这是愿意放彼此分隔阂了？

    他自知无赖，但她肯来一回，他的心便踏实起来，暗自庆幸至少她没有甩开他的手。

    原本冷峻的神了，绷的角放松来，往上微扬，莫曦淡淡说：「等你力再好些，我带你去看莫狗。」

    「真的！？」齐熙惊喜，笑逐颜开。

    「嗯。」莫曦微笑。「只是我也很久没看到牠了，就不知莫狗还记不记得我。」

    「肯定记得的。」齐熙雀跃说。「我不是说我养过狗吗？认了主的狗，绝不可能背主。纵使牠因故忘记，只要你记得牠，对牠好，就能重建关系，牠会记住你。」

    「是吗？只要我对她好，她会一辈记得吗？」莫曦睐着她幽幽问了一句。

    齐熙愣了愣，他一语双关，面清冷却是满期盼。

    「……会的。」

    就算未来势有所变化，或许我们会刀剑相向，但我会一辈记得你。

    莫曦听了她的话，浅浅笑了起来。

    望着他的脸，齐熙落了泪。

    他没问原因，仅是倾以指腹抹去她眶边的泪。他的指腹糙满是剑茧，但却温柔多，让人心醉。她的泪越越多，直到莫曦叹了气，侧吻了她的睫。

    「别哭。」他轻声说。

    「不论过去如何，也别明日是否无人可知，你只要记住，我决不负你。」

    过去已无可挽回，他不对过去一切歉，但却给了她未来的承诺。

    齐熙一震，咬睇着他，哑声问：「为什么？」

    莫曦凝视她的神是如此缱绻，温柔的嗓音呢喃着：「因为我想，因为我。」毫不迟疑。

    「为何？」她已浑发颤。

    「为何不？」莫曦淡笑。「难你不？不又为何要李准救我后才肯就医？」

    齐熙脸。面对莫曦直指心，招架不住。

    啊什么的，能这么轻易说的？但要说不吗，却又不是不。

    不她的理智在脑海告诫警示她未来要吃大苦，但心澎湃的如圆月夜的满时期，声声叫嚷着，啊，是啊。

    原来是啊。

    齐熙抿，羞涩地吐一句：「若观火的狐狸迟早会被人剥。」

    「让你剥又何妨？」

    莫曦朗笑，心好得快飞天。她拐弯抹角地承认了他，不是吗。

    步辇继续往前，齐熙没再多话，再没哭泣。莫曦直视前路，握了她的手。

    须臾间，莫曦察觉指尖异状。

    齐熙悄悄弯了指尖，扣住他的手。

    莫曦没侧看她，但角如弦月，渐弯渐。

    两只狐狸，窝一起，好的。

    莫曦轻笑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