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相克，却又相依 (2)

    「哼。」重吐一气，朝着空无一人的殿上低声：「冬北，取六针，去寻南陀老叟。溪南，守好王府，这几日恐怕有变。」

    梁上飘落两条黑影无声，离去前：「殿，那些秋裳都有古怪，也让人赴尚衣局查探动手的人是谁──」

    「好。」

    但愿，这圈的不是他所猜测的那人。否则，要他不怀疑皇兄也难。

    齐熙回到寝殿时，莫曦已躺卧在床榻上。膳后他明显疲态，但见到她捧著书回来仍是笑问：「是来踢馆的，还是来求教的？」

    齐熙来到床榻，看他似乎倦极，便说：「你若累了先睡。我改日问你也行。」

    「──不，」莫曦拉住她的袖，闪过诧异，心苦笑竟连她的手都捉不住了。「有什么问题，你问。陪我躺着，我现在没法动你一寒，你可以安心──」

    「说什么呢？真毒了？是针上的毒，还是膳？」难得看他如此脆弱的神，齐熙心动摇，在床沿坐了来。「要不，我请朱嬷嬷快宣周太医过来？」

    「他没办法治好我──」唯有两人能帮他。他已让穆晋元府去寻，另一人也让影卫去找了。

    齐熙伸手为他盖好薄被，见他手悬在床沿，还揪着她的广袖，心不忍，便反手捉住他的手臂，这才发现他的手臂极沉，似是无法施力。

    「你的手──是不是举不起来了？」

    「嗯。」莫曦轻应一声。

    齐熙脸大变，难怪方才莫曦捧着温碗时，莫名抖手，洒一些。

    她急问：「是什么毒？到什么程度了？谁能治？快让朱嬷嬷找──啊！」

    齐熙陡然顿住话，蹙眉咬贝齿，呼急促。莫曦不解问：「怎回事？」

    「真的是针上的毒吗？我和朱嬷嬷都被刺伤，为何我们没事？你却有事了？」

    莫曦闻言，脸亦是不好，问：「何时伤的？」

    「我是三日前，洗衣时伤的。朱嬷嬷是稍早搜衣裳时伤的。」齐熙摊掌细看，伤早已愈合，连疤都没有。

    莫曦拧眉思忖，沉声叮嘱：「仔细听我说，手上镯不要取。这镯的蓝金与辰砂晶相克，却也相依。当年我得到的原矿是绿石，原先想为你雕个生辰礼，凿开矿石后才知里别有天。蓝金稀罕便罢，但辰砂晶与之共生却极为罕见，恐怕全天就只有这一块。」

    齐熙脸，羞赧说：「谢谢你──」

    莫曦微笑，继续说：「我想，针上是朱砂蒸炼的银毒，轻者四肢发麻无力，肌震颤，重者肢麻痹痪。你与朱嬷嬷没事或许只是不常接，毒浅不同而已。」

    「那这镯该给你才是！」话音未落，齐熙就急着要脱镯。

    「脱不的。也不许你脱。」莫曦喝。

    「可是你都要了！我还活蹦听的！」施力几次都无法脱，齐熙恨恨地埋怨几句：「得太小了──我去取油来脱！要不我就敲碎它，治好你！」

    「治好我什么？」莫曦陡然问。「你不是想离府吗？趁我病着，是最好的时机。」

    他说违心话。天知他听到齐熙说要治好他时有多兴与快啊。纵使知这镯的蓝金与朱砂相生相克，但他的是银毒，蓝金是否还有效，无人知晓。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确认了苏昔依在意他。

    但齐熙没料到莫曦会这么说，顿时怔忪，五味杂陈。

    他是说真的吗？她真的能走了？

    莫曦见她似是真在作考虑离府的可能，心沉了。原来是他自作多？又得收拾心一次？

    他气，佯作平静：「这毒已发作几日，只是我没留意，让人算计了。要是我了，这府上恐会大。届时泥菩萨过江，自难保。我护不了任何人，你要走，就趁这时候。」

    齐熙还是没回话，仅是凝睇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莫曦心底酸涩幽幽蔓延，却扯一个笑，说：「去通知朱嬷嬷照我今夜饮试着解毒吧。就说是我吩咐。你也是，别任，把温佐清喝了。若是我的状况恶化，你决定要走了，编竹简在我枕后暗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