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相克，却又相依 (1)

    捧着膳盒回到寝殿，今夜晚膳由莫曦亲自办，齐熙知厨可能有二心，要了把镶着宝石的锐利银刀，为他划开每一菜，仔细查看，才端给莫曦。莫曦没接过手，齐熙皱眉，心忖大概是要她试毒，只好举箸。

    莫曦笑：「我给你那支镯不是要你试毒。是要你事事如意。」

    柿柿如意。

    齐熙脸，望着两颗雕得小巧的柿，嗫嚅开：「谢谢。我很喜。」

    莫曦浅笑，这才缓缓地举箸膳。像是不甚满意菜，吃得不多。齐熙和他吃一样的菜，也不喜。茯苓汤，不是药汤吗？加了她也消受不了。浅尝辄止。莫曦倒是眉不动地将整小盅给喝了。

    最后甜品上了温。但这温齐熙无法就。捞了捞，里居然有生清！齐熙诧异，又觉得恶心，蹙眉推开了小碗。莫曦依旧淡然喝。

    「你什么都吃是不？生清，不觉得恶心吗？」齐熙压意一反胃，睇着莫曦拈起桌上白巾去嘴角渍。

    「不觉得。」莫曦角微扬，不咸不淡地说：「──看来临时抱佛脚的学问真的不成气候。」

    他说什么？讽刺谁来着？是指那些典、医书？

    齐熙一让他激得脚，怒：「就你聪明！」

    「你说我今夜都吃了什么？为何要吃？」莫曦笑意更，逗她很有意思。但他说的并非虚言。若是她真读通了那些典医书，她不会嫌弃今夜的菜。

    齐熙一窒，望着几案上的剩菜瞇了。

    「等我，我回桂小院把书搬过来！」齐熙陡然站起，意离去。他嘴坏，但却是好老师。囫囵吞枣三日的学问确实不是真正通理得，有些读不通的，她想问个清楚。

    「好。」莫曦淡笑，但看在齐熙里，却觉得他的脸似乎又苍白几分。

    ***

    齐熙脚步匆匆，抱着一迭沉重的书籍往寝殿走。

    方才她翻了几页典，没有相克，但今夜所，无论是茯苓汤、、生清，都是为了解毒。果真是因为束腰上的绣针吗？尚衣局是谁要害他？

    上次尚衣局来的女官皆是元齐人，难保没有人是因为恨大靖灭亡元齐而对莫曦行复仇。

    扪心自问，她恨不恨大靖军？恨。

    恨不恨莫曦吗？恨。

    可惜相时间久了，她变了。

    不是变节，她只是──不再想杀他。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些不敢承认或说的心绪。

    为他心，为他动摇，不敢想屠戮禁时莫曦人在哪里。看他不受大靖帝信任，才能安抚自己，给自己个理由说，冤有，债有主，她要杀的是令攻打元齐，一刀杀了她父母的大靖帝！

    不是莫曦──

    一人穿越在香径，这一，莫曦动了动酸麻的手指。

    况比他想象得更糟。今晚，连筷都要举不起来了。齐熙递碟给他时，他费劲抬手，面上笑着，心却是难得惊愕。

    若是以尚衣局送秋裳至今，他已让这些绣针扎了至少十日。秋凉易眠，他疏忽了这些日突如其来的倦怠。又有厨对膳手脚，让他盯着厨却忘了还有人在他背后虎视眈眈。

    这人狠狡诈，清楚他的旧伤在哪，腰后几大禁不得外力攻击。利用他的旧伤毫无知觉，以针封他大，伤他经脉。运气不顺时还是膳问题，却没料到竟是那些毒针。方才笑讽齐熙的话，骂得也有自己。养病那段日，跟着南陀老叟学医，却只学得，没学到华。

    医广博如海，岂是三年就能掌握所有学识？他确实是南陀的弟，但也仅是养病三年待在南陀边，南陀看他资质颖悟，将他当成了弟教导，要他将医治他的过程一丝不漏地记了来。养病时，他无聊，央着南陀让他看些书，有幸读过南陀的收藏，而他过目不忘罢了。

    倘若那时他真的跪求南陀传授医理，南陀会答应吧？

    只是现在想这些都太迟，书到用时方恨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