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汗 - 第七卷 薛氏之心路人皆知 第十三章 预言

    第二天又是个艳天，蓝蓝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上午薛崇训照廷授权穿正式后到礼行馆接见吐蕃使者，无论两国之间的关系如何恶化，外使者都可以安全地在安居住，这倒是显示了唐廷作为东方世界的规则制定者的大度。

    第二天又是个艳天，蓝蓝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上午薛崇训照廷授权穿正式后到礼行馆接见吐蕃使者，无论两国之间的关系如何恶化，外使者都可以安全地在安居住，这倒是显示了唐廷作为东方世界的规则制定者的大度。

    从行馆门起就大伙便开始表演复杂的繁文缛节，从问候“尔国国君”到打拱相拜的次数，都有设定好的台词和程序，吐蕃无论多幺嚣张在正式场合依然对唐廷执臣礼。

    以前薛崇训会到这无聊的表演毫无生趣，闷得可以，连一问一答的台词都是事前背好的，毫无实质义简直是浪费时间；现在他的想法已经发生改变，差不多理解了这一堂而皇之的礼节有的意义。

    前世薛崇训是个老百姓，除了学生时代背背政治课本，就很少会去想社会制度层面的问题，因为毫无作用；如今他属于统治者阶层，特别是现在，手上更拿到了极大的国柄，所以有时候便不得不要思索这样的大事。

    从已实践的各统治方式看，隶制、封建央集权制、封建西式分封制、西式民主、苏联社会主义、特社会主义……薛崇训认为那些比较级的制度在唐朝要实现就是个笑话，且不论生产力平，光是从理论基础国民认同到一系列理和舆论监督系的成熟，无疑一个期复杂的大工程，就不是他有生之年可能办到的事；更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比如卢梭也算圣人了，他们只能到其的一个环节。

    相反现在这以儒家德系、大量典籍为理基础的封建文明，经历了期的考验，已然达到了比较成熟稳定的阶段……“天”的统治从来不是只靠律法，礼仪德在此时的作用不可低估。

    因为薛崇训理解了这一，才能有板有地在礼行馆遵守各礼节，并受到了投足之间的庄重﹕比起野蛮地区赤的抢劫，更委婉的掠夺显然更文明温和一些。

    薛崇训是亲王，至少和吐蕃赞普一个级别，比派遣来的使者地位要，遂坐在上位自称“孤”，使者和唐朝礼官员则分东西座。

    这时吐蕃使者起手执礼，用生涩的东方通用语（汉语）﹕“我国民与大唐皇帝世代为亲家，当年太宗为天共主，对各族民以诚相待，言女钱帛皆可与之，让四方怀归心，化戈为玉帛；而今我国民久没有和大唐联姻，亲戚越来越生疏，才会有一些误解，故我赞普上书请求大唐恩降公主于王城，两国重归于好岂不大善？”

    薛崇训回顾左右，压住心的些许愤怒，冠冕堂皇地说﹕“大唐天视天百姓民如女，而今你们吐蕃人毫无理由攻小律，杀害无辜平民；又常年袭扰我大唐边境，抢掠屠戮人，与残杀皇帝女何异？”

    一番质问去，让吐蕃使者无言以对，因为在大义上他实在没有理由词夺理，周围的官员顿时欣之。

    这时薛崇训怒视吐蕃人﹕“尔等如此作为，有何资格与我大唐联姻！”

    使者脸骤变﹕“朝廷是要断绝亲戚关系？”

    薛崇训缓了一气﹕“不论亲戚，只论大唐律法，杀人者死！押解三年前屠杀鄯州数万人的郎氏族人到京问罪，并送领兵发动侵小律战争的罪将‘战犯’到安；用羊钱币赔偿受害军民的损失。惩恶扬善到了这些，咱们再谈和亲之事。”

    “你们……”吐蕃人面面相觑。其一个叽哩咕噜地对正使说了几句话，那吐蕃使者便说﹕“朝廷毫无诚意，咱们恐怕没有再和谈的必要了。”

    薛崇训冷冷﹕“既然如此就不废话了，有一句话送吐蕃赞普﹕勿谓言之不预也。”

    吐蕃使者闻言脸骤白，他们完全料到唐朝会用这方式和谈，立刻便愤然离席，此前那些学来的有板有的礼节已然完全不顾了。

    消息很快传开，本来和吐蕃的战争状态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但是这回唐廷的态度前所未有，遂引起了朝野的关注。年轻官员们自然满心喜觉很面，武将们更是极力支持，因为有仗打他们才有机会立功。而有的士人从猜测朝廷国策的转变，把责任归咎于吐蕃赞普没有及时上书“请罪”，太过不逊；也有人私议论薛崇训在庙堂上瞎搞，搞僵边关关系，平白自树大敌。

    接来几天又发生大的举动，太后批复了陆象先的辞呈，封了郡公，准许其回乡养病；之后提张说为书令，权限于其他几个宰相，免去兵尚书衔，为专任宰相；程千里改兵；侍郎转运使刘安补尚书、同书门平章事……

    一系列的调整，有识之士意识到唐廷不仅要在小律于吐蕃人作战，估计战争还会升级。所以朝廷才会以主战派张说为专任宰相，提枢理政反应。

    薛崇训幕僚团的意图也初步达到，士人的注意力被极大地转移到了边关，安外谈论的最多的是战争。期间也难免诞生了不少关于反战和同士卒血死伤的诗歌，对文化也是有贡献的。

    ……安西都护杜暹确是有些能耐，不负众望，他以四千骑兵驰援小律，小律君主没谨忙闻之大喜遂起全国之兵迎接，两国组成联军在葱岭以南数次击败吐蕃兵，迫使吐蕃人向南撤退。

    北节度使张孝嵩与杜暹也有些，在北合安西兵，对突厥施施加压力。

    待吐蕃兵退之后，突厥施急忙遣使唐修好。唐朝的状况便是如此，打胜了就会让敌人越打越少，反之如果在小律战败，突厥施可能又会变成唐军的敌人。

    小律君主没谨忙也遣使到安，太后用皇帝的名义封他了小律王。

    战争还没完，并州史张嘉征上书谏议对陇右增兵，张说遂推举他为陇右节度使，并向吐谷浑和积石山地区增兵，伺机发动对吐蕃的攻……不过唐军要打过去就是原，应该存在困难。

    不久吐蕃使者再次到达安，修书向唐朝皇帝请罪再次议和，被唐廷拒绝了。关系虽然没能修复，但小律之战后两边都无力发动大规模战争，边境局势缓和来。

    这时薛崇训与张说来往密切愈发密切起来……他让张说专任宰相，当然不只是为了一场边境冲突那幺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