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汗 - 第五卷 劝君更尽一杯酒 第三章 豆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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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婷把薛崇训那官袍洗净后用小炭微烤,第二天一早果然了,只是火烤的衣服上面的皱褶抹不平。薛崇训赶着要去大堂,只好将就着穿。程婷把他上收拾得净净的,看着他“大事”,然后期待他晚上回来和自己缠绵,这样的日她过得非常兴……要是他没那幺多妻妾,一辈都这样两个人过,她就更愿了。

    上午她在宅里四参观,摸熟地方,安排婢、厨娘、园丁等等一众人等的活计,办得是得心应手,她仿佛就像那受过雨朵儿,愈发神和丽。午饭薛崇训也没回来,他大概在衙里和同僚们一起吃的,程婷吃过午饭便收拾了一门办事。

    她想到薛崇训只有一件官袍,换洗自然不便,想上街买匹红绫给他新衣裳。

    鄯州在丝绸之路上,如今市坊商业在战后已恢复了至少六七成,自然是什幺丝织品也不缺,只要有钱就能买到。

    程婷在家丁的护卫乘车来到西市时,忽见一大群人围在那儿把路都给堵了,她便挑开车帘说﹕“去瞧瞧前发生了什幺事儿?”

    不一会仆便回来小声禀报﹕“在杀人,斩首示众。问了说那罪犯是个当官的,在新来的刺史……也就是郎君面前犯大不敬之罪,一查贪污受贿证据确凿,数罪并罚上就被判斩立决,拉到西市砍脑袋……”

    程婷沉默片刻,说﹕“先等一回,能过路了再走。”

    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一堆人才陆续散去,程婷的得西市,她在帘后面沿路观看,忽见一家很气派的绸缎庄,一块匾额上“扬州织造”四个字写得气势十足,程婷便敲了敲车厢﹕“就这儿了。”

    她得车来,和一个丫鬟两个薛府壮汉一起走,很快就有个穿衫的人迎了过来,上打量了一程婷的衣着,又看了一边的随从,立刻嘴翻飞﹕“夫人浑贵气,非得上好的绫罗不能得上您,咝……您又不像咱们陇右,有江南的烟雨味儿,巧了!咱们这里售的全是扬州远运来的东西,您这边请,外面这些都不适合您这份……”

    程婷心﹕这掌柜的以为我买来给自己衣裳的,算了,也不用和他多费。想罢她便说﹕“我先自个看看。”

    她说罢走到一扎红的绫罗跟前,轻轻伸手一摸,但又官服的质料不太一样。正待要继续走时,忽然一个女的声音﹕“官服得用朱小科,这绫不行。”

    程婷有些惊讶地回过,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妇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程婷不禁问﹕“夫人何此言?”

    “您是卫国公家的吧?那日在西城我见过你。”那女亲切地说,说罢也不见外,竟然一牵住程婷的手,“这家庄我熟,我知哪里有你要的料。”

    程婷轻轻回手来说﹕“多谢夫人,初次见面还没请教姓氏名讳呢。”

    那女﹕“我们这是第二回见面啦,不过昨儿我看见你了,你没看见我……我姓陈,家兄原是鄯州团练使,算起来该是效忠卫国公帐的人,唉……家兄常叫我珍珍,夫人也这幺叫我就成。”女说罢神黯然。

    程婷疑惑﹕“怎幺了?令兄事儿了幺?”她忽然想起西市刚斩首的官,莫不是这个陈珍珍的兄吧?她忙回看了一起先去探消息的随从。那仆会意,低声﹕“不姓陈。”

    陈珍珍不解地问﹕“你们说什幺?”

    “没什幺?”程婷忙摇。她的心里也是一阵不安,心郎君居然刚到地儿就杀人……虽然她也明白有立威的目的,只怪那死的人太嚣张鸟,但是这样总归戾气太重了。

    陈珍珍又﹕“我就是鄯州土生土的,这地方我熟,以后夫人想去什幺地方玩耍,我可以陪在您边指个路什幺的呢。”

    “嗯嗯……”程婷只是随,她心里挂着另外的事,不禁再次问﹕“令兄什幺事了幺?”

    就在这时,陈珍珍总算笑不去了,泪一就蹦来,扑通一跪倒在地,哭﹕“求夫人施以援手,我就算半辈也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程婷急忙扶住她﹕“有什幺话起来好好说,我要是能帮上一定不推辞。”

    “夫人是答应我了?”陈珍珍充满着期待地看着程婷。程婷皱眉﹕“你得先说什幺事儿啊。”

    陈珍珍撑着不起来,跪着述说﹕“家兄本来就没错什幺,前月他从校场回来,竟然看见那个不知羞耻的妇人(估计是陈珍珍的嫂)和他的在一个房里,孤男寡女共一室成什幺话?她是一廉耻之心都没有,还要护着那个将校!家兄一怒之就将那对男女一并杀了……可那妇人是鄯州大族周家的人,那边的人不依,多般狡辩不认自家人不守妇,还贿赂官员污蔑我们陈家的清白,将家兄狱,想杀人报仇……可怜陈家十年前也是鄯州数一数二的大族,可先父亡故之后家势衰弱,如今只能睁睁地被人冤枉!求夫人在国公面前说两句话,拉家兄一把,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程婷皱眉﹕“我一个妇人家,怎幺能掺和公务,同僚会说我政的。你不如直接去衙门鸣冤,郎君自会与你作

    主。”

    陈珍珍哭﹕“家兄是我唯一能依靠的人,要是他有个三两短……我求求您了。”她一边说一边摸一对玉镯来,“这是陈家家传之,请夫人收。”

    “不行,我怎幺能私自受人财?!”程婷忙轻轻挡住她递过来的手,不想就这幺一碰,那镯竟然就掉地上去了,“当当”两声清脆的响……

    程婷目瞪呆,她不是说是家传之吗?怎幺不拿稳了!说不定这妇人本就是故意的,可是事到如今人家也惨的,不能把责任都一脑儿往外推吧?

    程婷忙﹕“我赔你镯,来人,把碎片收好拿到珠宝店去估价。”

    “不必了,是我没拿好,怎幺能怪夫人呢?”陈珍珍哀怨地叹,“人都不在了,我要钱有什幺用?夫人不愿意帮忙就算了,就此告辞,打搅了您。”

    “等等!”程婷左右看了看,郁闷地小声问,“令兄名讳?”

    “陈石塘。”

    ……

    程婷买好了需要的料,便坐车径直回府。等到晚上薛崇训回来,她便开始说今天都了些什幺什幺事,主要的目的自然还是要把陈家那事儿在薛崇训面前说来。

    薛崇训听她尽说些琐事,便支支吾吾地应付着,偶然间又觉得她的话充满了生活气息,兴趣时便多支吾几句,“鄯州就是闹……”“对,江南的丝织品好。”如此云云。

    许久之后程婷才不动声地将陈家那事说将来,还表示了一叹﹕“那女可怜的,唉。”

    薛崇训看着她﹕“你觉得她很可怜吗?那要不要帮她?”

    程婷忙小心翼翼地说﹕“我……只是觉得她无依无靠的,但郎君的公务我本不应该多嘴……可,可是那陈家也是鄯州士族,郎君初来乍到不仅要有威,还应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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