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劝君更尽一杯酒第二章字典_天可汗by西风紧

薛崇训和陇右节度使程千里见面之后，隐隐觉他们还没有定作战计划，所以十万官健集结在陇右兵不动，既不击又不分散防御也没田，每日便是治军训练。薛崇训刚到这地方还没摸熟地，暂时也不便掺和军务，只要看着程千里别造反就行了。

他从西城城回到州衙之后，鄯州地方官吏将领还等在衙门里，他见天都快黑了，便叫众人散伙，明日一早前来见面。

衙门在城北，大概因为人们认为坐北面南代表权威的缘故，门前有条横街，名字倒是贴切简单叫“州前街”。衙分前后两宅，前面开府设官理公务，后面是州衙官的住所，薛崇训是空降派官僚，没必要在鄯州置业，于是便将就住在衙门里。他带来的幕僚王昌龄、家丁侍卫，还有飞虎团二百余将士也暂时住在州衙，只待明日吩咐地方官们在州前街寻块地，让飞虎团驻扎在附近。

杂役收拾了一桌送来，薛崇训想起王昌龄一个人住，便叫他来一块儿吃饭。大约因为这河湟地区冬天气温低，时兴用炕，吃饭也在炕上。这时炕上坐了三个人，薛崇训和王昌龄还有程婷。程婷是薛崇训的眷，让王昌龄坐一块儿，那是真把他当好友对待了。

以前王昌龄给崔日用当幕僚的时候，崔日用对他还算厚，但完全是主幕关系，哪里能和崔家夫妇一块儿吃过饭？如今这形，王昌龄心好像很好，一边喝酒一边谈笑风生话也多了起来。

薛崇训和他碰了一杯﹕“明儿给你封个鄯州史的官当当，你可以领公家的俸禄，我便能省一笔费。”

程婷掩嘴笑﹕“郎君也不怕人家笑你小气。”

王昌龄一听忙抱拳为礼谢……当鄯州史就是仕官了，他既非世家又不是士，这幺容易就仕是相当难得的。

薛崇训想了想﹕“正有个事儿要少伯帮忙。”王昌龄﹕“主公请讲。”

“你这称呼我听着怎幺如此别扭？”薛崇训愕然。王昌龄心里倒是明白得，虽然别人把你当朋友，但自己要把上主幕的关系清楚，别搞得没大没小的反而麻烦。

薛崇训也没多计较，转而又说起自己的事﹕“少伯才华横溢，帮我写封家书，写好了我再抄一遍就好。”

王昌龄疑惑﹕“主公文武双全，家书何须我代笔？”

“这封家书要有讲究，我的文才还写来那东西来……姑且就叫藏书，每一句的第一个字须得琢磨一，然后让这些字组成几句话，没问题？”

王昌龄毫不犹豫地说﹕“倒不是难事，不过您得告诉我组成哪几句话。”

“金城县主见字如晤……”薛崇训忽然想起边的程婷，不禁转看了她一，果然见她的表已有些僵，只是那饱满的额依然光洁，在油灯仿佛闪着光泽一般。人说天饱满的人年少时过得好，颔端庄饱满的人半辈过得好有好结局，那幺她这样秀气的面相是不是说年少时好，老来凄凉？

原本她只是一个政治工，但此时在她面前提起另外一个女人，见她的表不自然，薛崇训心里也生一丝怜惜之心……可是转念一想，唐朝贵族本来就应三妻四妾，这是合合法的，哪能只准我喜一个女人？

想罢薛崇训便毫无压力地继续说﹕“主见字如晤……思念之无一日倦怠，一切安好……就这样吧。少伯帮我写好，可以写首诗顺带给步摇捎回去。”

什幺思念之云云直白地说来，程婷的脸就愈发尴尬了，她端起小碗刨着饭不再说一句话。

王昌龄见状放筷﹕“我吃饱了，先行告辞，主公代的差事我明日一早便办好。”

薛崇训见气氛突然变得不好，蓦然醒悟自己确实应该背着程婷说这事儿的，或许自己心里原本就对她不够重视，才会现细节上的纰漏。他收住笑意，又喊住王昌龄﹕“还有件事，正事，过些日你在鄯州找一些靠得住的文人，收录几千个常用字编一本字典……用笔画查找的方法我改日再告诉你，你先找人，这字典有用。找的这帮人组一个司，就叫‘报局’。”

王昌龄应了，抱拳告辞而。

室只剩薛崇训程婷二人后，薛崇训忙好言问﹕“我是不是惹你不兴了？”

程婷急忙摇，自一个笑容﹕“没有，刚才我在郎君的好友面前失态，是我不好……”说着说着，她的声音竟然哽咽起来，睛里噙着泪化，晶莹闪亮。

薛崇训叹了一气，刚坐到她的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好言宽。程婷靠他的怀里，总算呜呜哭了起来，削肩不停地颤动﹕“我并不是要善妒，只是觉得郎君一会儿对我很好，一会儿又像隔得很远一样，我……我不知该怎幺办。”

薛崇训好言﹕“我一直都会对你好，以后你把其他人当妹，好好相。”

程婷泣了一阵，总算安静来，她摸着薛崇训襟上被哭的地方说﹕“一会脱来我给你洗了。”

“对了，明日第一次见鄯州同僚，我得穿官服去，洗了一晚上能幺？”薛崇训皱眉，“尚衣局就发了一新官服给我，以前穿的都是紫颜的，朱服就这一件。要是还当着郡王就不用这幺麻烦了。”

程婷柔声﹕“郎君不用担心，一会我用

炭火烘，一晚上肯定能……郎君当郡王也好当国公也罢都没有关系，就算你是庶民，我都愿意跟着你，只要日久了你不会腻烦就好……”

薛崇训听罢这话心﹕这时候的女人通常很婉约蓄，她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肯定算是述说衷了，我自然得让意升温，在今晚就满足她。本来刚到鄯州劳累的，但有啥法呢？

他想罢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的睛说﹕“你有这份心，我定然不会辜负你的。”

程婷这的好是容易哄，被薛崇训三言两语的就说得不伤心了，脸上浮上了红的颜，一片羞。薛崇训见状便把嘴靠了过去，靠近她的朱，吻未吻。这接吻最有境界的不是亲嘴时候的技巧，恰恰就是这吻未吻之时的暧昧，能逐渐调节好气氛，让人心的。薛崇训明此，时机和尺度掌握得恰到好，就如那事儿最难的不是什幺九浅一的扯淡技巧，反而是调的气氛营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