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盛宴(下) - 分卷阅读281

    因为这是要为她献上的虔诚。     当初，在那山崖之，自己昏迷，她拖着自己走了几日几夜，还要躲避唐家和易家联合的追索，也是这般地风冒雪，在那冰冷刺骨，苦苦熬煎吧。     她单薄的双肩，是否也曾被那拖拽担架的绳索磨破。     她久跋涉在雪的双足，是否也曾被冻得青白生遍冻疮？     她彼时还一怀忧惧，恐惧着自己不能醒来，恐惧着不可知的未来，然而最终自己醒来，在喜堂搀起她手的那一刻，她也不过侧首，一笑。     那些苦难艰辛，煎熬焦灼，都散去在弯起的角。     风雪大白影一闪。     膝忽然现冰窟窿。     一大团被暴风雪卷着横撞而来，也不知是哪只倒霉山大王的尸首。     前方的石阶上一大片冰棱竖起如簇簇冰箭。     前方，唯一幸存的同伴，那个赤足僧人，闭上，喃喃念起佛号。     能走到如今的，都是人，但那几位，连一次攻击都抗不，而这位，遇上所有的杀手。     愿他往生极乐。     风雪，燕绥睁开。     倒。     正好横在那冰窟窿上。     手一伸，一把抓住了那只倒霉山大王的尸首。     横着一抡，仿若金属击之声响起，的尸首，刮平了那一大片冰棱。     然后他将那山大王尸首一竖，宛如石碑般挡在面前。     那雪人的影正好刮到，蒲扇般的手掌捞了个空，却被那突然竖起的虎尸绊了一个跟斗，前倾，山一般的影向燕绥倒，正在此时一只手伸了来，住了它的肚腹，拳一旋，游鱼般一，一瞬那大的雪人被栽了那个冰窟窿里。     一切都只在须臾之间。     只是那雪人实在凶悍，被栽去之前，终究还是把那个掌扇了去，正扇在他心。     燕绥噗地一声，一艳艳的血在雪人心，倒像是给它画了颗灼灼的心脏。     终究是力耗尽，躯僵，反应慢了许多。     不过，最后一招，是偷学她的绝技呢。     片刻之后，雪人真成了凝固在雪地上的雪人。     僧人的一声佛号还没完。     燕绥回首，看向那大的影，似人非人，周都是雪白的，本该是睛的地方，却只剩一条眯着的线，这东西本不该现在普甘这里，或许，这里已经不是普甘。     这四季都不该属于普甘，只是这人间气象极致，被大神通者瞬间搬运。     他仰着，看那浑然的雪白，忽然想起那年川的雪也很大，在那座临时休整的园里，她和他合作堆过一个真正的雪人。     是一个采梅的雪人燕绥。     他微微一笑，慢慢爬上去，将那雪人的胳膊抬起，兰指翘起，向着心东堂的方向。     于这天之上，四季回之所，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的最后几级阶梯之末，传说神祗将开启的门扉之前。     为你再堆一个雪人。     我想要采的，不是那一年冬那一园里最枝上的那朵最的梅。     而是来自天外，降自云端，落在我前，从此沉沉堕我心海最的那朵，永恒的红珊瑚。     跪，手掌贴地，额及手背，一次，二次，三次……起。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我的糕儿，愿你一生里所有将要遭受的风霜雨雪，都在此刻，由我代受。     ……     ……她依旧没有醒来，于偶尔清醒也曾听得人们叹息议论，说那药毕竟不是为她所制，并不对症，只是缓解了她的分症状，然而她自来到湖州，耗损心力太过，生产之时劳损太过，终究是伤了本。     也说未必就会丧命，但怕是会睡不醒，嘈杂的来去不休的脚步声渐渐减少，人们的步声渐渐小心而轻微，像是接受了这样的宣判一般，她的房燃起了宁心静神的香气，孩被抱在她边陪她安睡，莫晓每日会在她边为她读书。     她的梦境变得平和安宁，那些雾气还在，雾气后的人还在，她不再试图往那光明去，守在路途间，只想看清雾气后的那个人到底在什么，忽然有一日一阵风卷来，雾气散开……     ……     天石扉，訇然开。     风雪乍收，云雾散去，冰消雪，化为清泉石上。     化了雪的崖铁黑的石面，转而又生了淡绿的青苔，青苔渐渐饱满转为莹绿，随即又缓缓变为浅浅的褐黄，再一块块剥落，剥落的崖却不再是铁黑的，而是一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莹白，微微闪着紫光。     一霎过四季。     风雪以一奇异而缓慢的姿态被天际的云卷走，却并没有立即消失，在那片云化为雨化为雾最后成为一片氤氲的紫气，布满天地间。     晶一般的石阶不断潺潺清泉，那些泉所过之，万复苏，虫蚁退避，遍地的草发芽节枯黄衰败再发芽最后转为莹白，遍地的开结果坠落果实瘪最后都闪着盈盈紫光，僵的猛兽尸首舒展，一个懒腰咆哮一声走山林，雪人却化为清风不见。     清泉掠过袍角，丝袍光洁如新，周的伤痕却还在。     台阶却不见了，前是一条草小径，刚刚来的白的草紫的便如一条白底紫的毯，通向尽一扇半开的门。     门前只剩两个人，赤足僧人和燕绥。     两人都没有看对方，左右走上那条路，脚的受居然还是的，那些和草，此刻仿佛都已经不是人间，隔了尘世和山海，在另一个空间里摇摆。     门开着，走过四季回，磕过万级石阶，便有愿望等候。     门依旧是一片雾气，并没有想象的仙境或者庙宇，只在雾气尽，隐约看见螺旋状镶嵌着大宝石的大的圆塔，和雕刻着古怪图腾的双人合抱都不到边的雪白圆。     宝石硕大，七彩光华，照耀着椰树阔大的碧叶。     有隐约的异国梵音唱，不知远近。     这一刻仿佛又回了普甘。     雾气被宝石照耀得五迷离，其间悬空漂浮两盏心灯，已经亮。     燕绥忽然听见自己心里一个声音问：“异乡人，你想要什么？”     他便也在心里问：“你难不知？”     不知，便是白磕了，那得把这庙给拆了，宝石给糕儿带回去赔偿。     心底那声音好像默了一会儿，随即便：“你要的，和你想要的，不是一样的。”     燕绥前忽然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