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薇 - 第623章 佳节

    风箱呼哧呼哧拉着，炉膛里红红的火焰亦映上楚朝晖眉弯弯的笑脸，素日莹白如玉的面庞添了丝红，那笑容愈发畅快。

    饺馅特意调了三，大多数士兵吃的是香香的猪大葱馅料，少分回族兵将则享用羊汤的味，楚朝晖跟少数信奉佛教、不荤腥的士兵一起，选了素馅的冻豆腐木耳饺。

    刚锅的饺腾腾散发着香气，厨盛了满满一大盘送到楚朝晖帐。

    自己动手，丰衣足。楚朝晖吃着她一生最简单却又是最香甜的小年夜饭，穿着一生最简朴的衣裙，却觉到几十年来前所未有的开心。

    几千里之外的旧侍郎府衹，陈焕善、陈焕忠两兄弟赶在腊月二十三回京述职，陈府里对这些年来最齐全的一顿团圆饭极为看重。

    去岁的小年夜，陈如峻一家尚在从淮州往京城疾赶的路上。他自己前途未卜，二儿留守老宅，大女儿则抱病扬州，一家人冷冷清清，腊月二十三的饺可想而知，自然不知味。

    今年此时，他官至阁老次辅，满腔报国之志得以实现，正是意气风发。两个儿初仕途，自然初生犊；女婿十年磨砺，看宝剑鞘；三个女儿温柔孝顺，各自承膝；贤妻饴孙，家室一团和乐，再无忧心之事。

    柳氏夫人从早上便张罗着小年夜的宴，陈焕忠的妻谢氏随在她边帮忙，妯娌两个素来亲厚，如今一年未见，自然少不了亲的寒暄。

    慕容泠的正房里，几个粉雕玉琢的孩在罗汉榻上打打闹闹，映着窗台上的几樽红梅瓶，场面俨然是桌屏上摆的那幅百闹图。

    陈欣华则领着两个妹妹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和小丫们拿大红绸缎剪了各的窗，叫丫鬟们挨着窗贴上，节的气息便愈发郁。

    陈家两兄弟洗去一路的风尘仆仆，与母亲与妹妹们见了礼，便随着父亲去了外书房，父三个就江局势还要再一番详谈。

    路过无锡时，新任的无锡太守陆同章本是历山书院的，他在府衙设宴招待两兄弟，曾认真提及无锡梁家事的诡异，请他们转告陈如峻知晓。

    陈焕善向父亲拱手：“陆师兄觉梁家行事蹊跷，细查之，梁家当日竟在叛之前就收集粮草医药等军需资，数额之大真超乎想像。虽然事后全充公，显得极为合，陆师兄却始终怀疑他们私与叛贼有着勾结。”

    陈焕忠也拱手说：“这消息来源于新任侍郎吴大人的儿、现今的扬州郡守吴诚，儿路过扬州时，他也特特提及。陆师兄已然泒人多多留意，苦于如今没有证据，不好随意捉人。”

    江帮都是一丘之貉，梁家、粘家能够发家，除却些不轨的买卖，都与钱唯真、刘本私过密，很是掘了一桶金。

    扬州粘家被陈欣华设局，在力汇通钱庄的那一役惨败，整个家等于变相归了朝廷，如今已然一蹶不振。

    无锡梁家却不然，单单这笔军需资，动不到梁家的骨。梁老爷既然肯痛痛快快，必然是想隐瞒背后更大的图谋。

    陈如峻手拈颌五缕黑须，心里飞快地盘算。商人无利不图，舍得吐的财，一定还有更另他心动的东西等着吞。

    联想到苏暮寒举事之前，最后那一站便是无锡。并且与梁家那位大小比肩同行，一路招摇过市，陈如峻觉得这里面还有些故事。

    钱唯真如今押在诏狱，由刑与大理寺会审。他写了两封信，命人分送去刑魏大人与大理寺卿沈大人府上，请他们提审钱唯真等人时，不要放过梁家这样的蛛丝迹，看还能不能凿什么东西。

    有钱家一对小孙在手上，不愁撬不开钱唯真的。此举虽算不得磊落，却不能有妇人之仁。为着天苍生计，陈如峻不那等愚善之人。

    至于京城的那家梁锦记，陈如峻已然晓谕夏钰之，早命潜龙卫的人盯上，一举一动都在自己掌控之，不怕梁家在京城翻浪。

    华灯初上时，陈府的家宴在阁里拉开序幕。望着贤妻在侧，佳儿佳妇在坐，陈如峻笑得开怀，两杯雕酒饮，亲愈发绵。

    崔遥与两位舅兄见了面，自然喜望外。平日陈如峻虽有心指，崔遥对着官至位的岳丈依然有几分拘束，不如同辈人来得自如。

    两位舅兄都是两榜士，学问严谨有度，正是现成的老师，崔遥先向两人一揖，约宴后便同去他的外书房小坐。

    了腊月二十三，天天都像是过年。

    苏睿去世满了一年，今年的除夕夜里安国王府也挂起了大红的灯笼，略微减些主母不在家的萧瑟气息。

    辛眉依旧在阁里与诸位婆议事，命各人将底人的新衣领回，都穿起来。一堆堆崭新的铜钱拿红绳栓了，堆了满满一大簸箩，预备给仆们放赏。

    该走动的府衹，一家不落都替楚朝晖走动，依着往年惯例送了年礼，又将各府的回礼登记在册，依然有条不紊。

    如今与周府了亲戚，辛眉前日还特意送了些鲍参翅肚替周夫人补。留在周府用膳，特意与温婉约，初二日请她与周夫人一同过府小聚。

    今年楚朝晖虽然不在，皇太后依旧是之人，只怕依旧会唤自己。辛眉便请了老家前来，命他除夕夜里张罗几桌宴席，再置些烟爆竹，叫忙碌了一年的仆们也能换着闹闹。

    二十八那日，里果然传来皇太后的谕，除却送了些赏赐，还要辛眉于腊月三十日午，参加皇太后设在重楼阁的家宴。

    去岁是她与杜侧妃两个陪着楚朝晖这可怜的断人，只笑在皇太后面前。今年杜侧妃已然土，楚朝晖又远在边城，前往寿康的路上，便只余了自己一个人形只影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