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薇 - 第505章 亲王

    亲王的称谓，在先帝楚天舒与崇明帝都无嫡亲兄弟的事实面前，也已经虚悬了多年，并不被人记起。

    当年册封苏睿为安国王爷，兼龙虎大将军，集文职与武职一，掌天军队，便是异姓王最大的荣耀。

    一同封王的另外几人，不过是领着世袭的俸禄，得了一个位列朝班的由。

    唯有苏睿这一个世袭的安国王爷之位，是崇明帝亲自待写玉碟，昭示着这一对男儿即是连襟，又是异姓兄弟间骨相亲。

    事隔八年，形势已然天翻地覆，苏暮寒狼臣贼的野心蠢蠢动，自然不能再给他这么大的恩典。

    若是换旁人，单凭着苍南苏家的所作所为，还有苏暮寒与刘本私的暗通款曲，再加上掌着千禧教的苏光复，崇明帝早已令拿人。

    偏这佞之人是苏睿唯一的骨血、妻安国夫人仅有的独。连襟当年一力支撑自己登上帝位，整整七年的时间戍守在边城，忠臣的浩然正气天动地。叫崇明帝如何狠心来，灭了他这一门的骨血。

    在苏暮寒求到崇明帝面前，提想要承袭王位远走边城的时候，其实监察院御史刘本递来的帖早已摆上崇明帝的案。

    监察院御史铁公断，刘本在朝臣碑极好，由他替苏莫寒面，自然好过苏暮寒这般遂自荐。

    也是那一封奏折，引起崇明帝的怀疑，从刘本牵涉到江留、牵涉到钱唯真，再牵涉整个江地区。形势严峻，崇明帝更认识到朝局面极其复杂。

    本待采用拖字诀，先拖上几年，磨平了苏暮寒的脾气，却没想到楚朝晖支持儿要去边城的决定，还曾为了他向楚皇后言。

    楚朝晖替求恳，于公于私都合合理，崇明帝与楚皇后不能枉顾她的提议。

    夫妻二人议定，先将李之方泒去边城，接手苏睿曾经的军务。李之方有战功，又有威信，给他一年甚至只有半年的时间，也能获取军心。

    苏暮寒想去边城，既然无法明着拒绝他的请求，便只有采取迂回的战术。

    提前册封慕容芃，由钦天监副使宋潍源看取吉日，把苏暮寒的承爵同样放在九月。

    前几个月拿册封拖住苏暮寒，他想走也走不成。而到了九月末，边城苦寒之地落雪甚早，大雪早已封山。

    这一拖就拖过了冬天。待到来年开，李之方已然到任一年，苏暮寒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仅凭着安国王爷的遗孤，也难以招揽父亲旧。

    自然，那时局面不曾明朗，崇明帝与楚皇后都私心切切，宁愿夫妻两人是以小人之心度了君之腹。

    若苏暮寒只存着忠报国的心思，早赴一年边城跟晚赴一年便没有什么差别。他在李之方麾，自然有机会积攒军功，人地。

    接着夏钰之报回的消息里，关于苏暮寒这一节总是说得有些糊，楚皇后便已然笃定，外甥必定不是白纸一张，所以叫夏钰之左右为难。

    形势渐渐明朗，苏暮寒终归包藏祸心，勾结了江的势力，私底又拿千禧教当杀人利，明帝后二人当时议定的拖字诀也算行之有效，成功地住了他远赴边城的脚步。

    为人至亲，总还有那么一丝恻隐。时至今日，帝后二人依然盼着若是苏暮寒退步，前便再不提起，只当这一切是过烟云。

    偏这不晓事的孩纠结苏光复，已然在江掀起酣然大波，分明早起了反心。

    崇明帝一筹莫展，早在应苏暮寒袭爵的时刻，便一直思熟虑。今日为了打压苏暮寒，崇明帝自然不能将慕容萱与他放在一个品阶。

    与夏阁老和陈如峻商议的结果，便是越过普通的王爷位，直接册封慕容萱为亲王，结结实实的一个耳光打在苏暮寒脸上，叫他看清自己的份。

    苏暮寒却不谅崇明帝忍让之心，原以为自己最起码也能与慕容萱这样的庶平起平坐，却原来，连这牙还未褪尽的孩也要压自己一。

    起那慕容萱那个“贤”字的封号，苏暮寒又如何不明白，这是崇明帝为了巩固慕容芃太之位，早已将慕容萱放置在他左膀右臂的位置。

    对自己猜疑至此，若是不存反心，迟早要让这对兄弟碾压到无有立锥之地。

    苏暮寒沉地望着慕容萱着紫红蟒袍的小小形，心里全是怨毒。他晓得要不了几年，待龙虎大将军的位旁落，他这个即将上任的安国王爷，大约便会被架空，成为西霞最闲适的一品王爷。

    是可忍孰不可忍。苏暮寒似是已经听到连天的号角响彻姑苏皇城每一个角落，昂扬的厮杀声自边城、自江、自皇城秘，自每一他军队踏过的地方尖锐地响起。

    在势如的军队前，自己策横枪，带着大军驱直，一直杀正德殿，将寒光闪闪的宝剑指在慕容一家人的面前。

    “世的脸不大好看”，跪在苏暮寒旁边的刘本有些担忧，悄悄递过袖间的丝帕，“您额上了一的冷汗。”

    钱唯真既然不在，看护苏暮寒的任务便落在刘本上。刘本瞧着苏暮寒那赤红泛血的目光，如何不晓得他心里真实的想法。借着为苏暮寒递帕的功夫，如钳的手指狠狠在苏暮寒掌心，提醒他注意自己的仪态。

    掌心的疼痛带来片刻清醒，苏暮寒晓得自己失态，他闭了闭睛，拿刘本的帕拭着汗。再睁开时，将帕还给刘本，苏暮寒脸上便挂了舒朗的笑容，如上灿灿金乌，恢复了一贯的雍容与典雅。

    有着太与贤亲王的册封珠玉在先，苏暮寒捧过象征自己安国王爷份的金书宝册时，脸上已经一片漠然。天求之不得的东西，错过了最佳时间，如今不过如一肋，舍不拿不起。

    他敷衍地与向他恭贺的朝臣们周旋，看似谦和地回应着他们的祝福，却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慕容家那一对趾气昂的兄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