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姻缘 -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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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随沉怀瑜一同前来的卫府人手已将院山匪尸首尽数清整,被掳的那名沉府家丁亦已寻回。沉怀瑜嫌那车曾为群匪所据,不愿再用,遂遣人去另置一辆新舆。他打算先让李章与自己同骑山,将她安顿在距卫府二十里外的一驿站,而后再独自向卫崇辞行。

    李章不愿再登那车,也不愿同沉怀瑜共乘,奈何自己不谙御之术,只得由他抱着翻,与他同乘一骑。

    此刻李章安静地坐在他怀,一路无言。沉怀瑜起初还怕她不肯与自己同骑,以她那,怕是走着山她亦敢,可即便如此,她走,他便陪她走着,便是就这么一路走回京城,也未尝不可……至少,能晚些京。

    山间朔风凛冽,刮得人面颊生疼。沉怀瑜用披在自己上的大氅将她密密裹住,又往怀里拢了拢,低声问:“章,冷不冷?”

    李章听他唤自己名讳,浑一僵,冷声:“莫这般唤我。”

    “好,大。”沉怀瑜也不在意她此刻冷言冷语,从晨起至今,她连看都未正看他几回,更遑论开说话了。此刻她便是骂他几句,也比这般不理不睬得多。他顿了顿,又问:“大冷不冷?”

    然而换了称呼,李章却依旧不肯应声。沉怀瑜沉默片刻,又寻了个话:“大从前可曾骑过?”

    可怀人依旧没有半回应,直到一滴温的泪珠落在他握缰绳的手背上,他才惊觉她又在落泪。连忙抬手扳过她的脸庞替她泪,放了声线温声劝:“别哭了,山间风烈,若是落迎风泪这顽疾往后该如何是好?”

    谁知李章听了这话,反倒哭得愈发汹涌。后谢宜珩听见前面女的哭声,当即夹动腹想要上前,沉怀瑜察觉后急促的蹄声,当即扬鞭,将谢宜珩远远抛在了后。

    骏疾驰如飞,吓得李章僵坐不敢稍动,连哭声也戛然止住。旋即又觉后那人竟胀了起来,随着背起伏,一蹭在她上。李章猛然回首,泪狠狠瞪了沉怀瑜一,便奋力挣扎起来。

    沉怀瑜亦觉此刻那胀得当真不是时候,见她挣得厉害,又怕她跌去,忙收臂将她箍得更,哑声:“莫动了,再动就要摔去了…你越动,便越硌着你。”

    李章闻言,当即带着哭腔喊:“那便摔死罢!”

    沉怀瑜闻言眉蹙,他最听不得她说这个“死”字,昨夜她伏在被褥间,一边哭一边求他拿剑刺死她,现又说要摔死,这般决绝之语听得他心疼得不上气来。

    他知她心悲愤,知她与他这般事,一时半刻断然无法释怀,他不奢求她此刻便能谅解,可只要她还在前,他便还有时日,还能慢慢偿还,慢慢向她剖明自己的心意

    他亦信,她待他绝非仅仅是嫂嫂怜小叔那般,平日观她眉目间,于他总有几分旁人所无的温,他觑得分明,亦记挂良久。他信那温必有所隐,不过为礼法所镇、为心障所蔽,她自不敢认、亦不肯认罢了。若果真无,昨夜何以宁肯与他一同步此万劫不复之渊,也不肯委那谢宜珩?

    他亦知她畏惧归京之后要面对的那些人与事。他自不敢担保此去还京,万事犹能如昨,却必定倾尽全力,护她不受苛责、不遭旁人指。他知此举必伤及她们分,然亦会竭力挽回,教她们莫因此而生分,若当真要怪,便怪他这般能心分两之人;倘若兄因此厌弃于她,他便即刻将她接回自己院,或府另居亦可,毕竟那婚约来看,她本就是自己的妻。

    沉怀瑜压那纷的思绪,将靠在怀那人的颈侧,沉声:“莫要这般说了”

    李章听罢,只兀自垂泪不语。二人循着山间路前行,一路缄默,直至抵达那驿站。

    驿站门外,如云一众仆婢早已在此等候。见李章平安归来,如云险些喜极堕泪,可又见自家姑娘神凄郁,双目红,显是几番痛哭,那沉怀瑜在上将她搂抱得那般密,一不祥之顿时袭上心

    沉怀瑜环着李章翻,待她双脚站定,便伸手想去执她的手。指尖才刚刚碰上,便被她猛地用力回。沉怀瑜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却并不多言语,只沉声叮嘱:“我须得先去向师父拜别,你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李章听罢,一言不答,径直步驿站。

    正此时,谢宜珩亦策赶至,低声唤:“章。”说罢翻,行至她面前。

    李章闻听呼唤,脚步倏然顿住,旋即转过看向谢宜珩。谢宜珩望着她哭眸,心底满是悲戚,缓缓开:“我这便要返回靖朔……你此番回京,务必要一路平安。”

    李章嗓音沙哑,缓缓开:“谢公,昨日劳你山奔波搜寻,这份恩章铭记于心。靖朔路途迢迢,公也务必珍重。”

    沉怀瑜立在一旁,望着二人彼此话别,心底妒火与怒意织。自清晨直至此刻,李章同他所言寥寥数语,可对着谢宜珩,却说这许多话来。她不许自己唤她名讳,偏偏任由谢宜珩这般亲昵相称,一念及此,愤懑更盛。

    他冷沉沉扫过二人,再不逗留,翻,扬鞭径直往卫府疾驰而去。

    待到谢宜珩亦策远去,如云连忙上前,满心焦灼地询问自家姑娘昨日遭掳之后的遭遇,问她上可有伤势,可曾受歹人的折辱。李章听罢,只是轻轻摇了摇,不肯多言。

    如云心知驿站往来人多杂,绝非细谈之,不敢再追问,连忙引着李歇息,又吩咐驿丞沏上一壶茶送来。

    卫府之,卫崇与徐尹听闻李章安然无恙,皆是松了一气。若是侍郎的嫡女、游击将军之妻,赴过他的寿宴之后竟遭掳掠落不明,那必将生无穷祸事。所幸如今人已平安归来,二人便再三叮嘱沉怀瑜,命他务必好生宽章,不可再生嫌隙纠葛。

    沉怀瑜听罢,只默然颔首,随即向卫崇拜别,转折返驿站。

    驿站门前,新备的车已然收拾妥当。前方那一辆更为宽绰,原是分派给沉怀瑜与李章乘坐,由两名沉府家丁驭车;如云随同东院的一名婢女,连同何居、张硕,则居于后方另一辆车。

    沉怀瑜率先踏上车踏板,立在车辕旁,见李章行至近前,便伸手扶她上车。孰料她恍若未见,径直越过他,往后那辆车走去。

    沉怀瑜眉一蹙,当即跨步上前,一把扯住她手腕,将她拽回前车。李章却不知何时自他腰间摸走了一柄匕首,此时被他扯住,霍然将藏在袖的利刃横在自己颈前,泪光盈睫,怒目而视,颤声喝:“放手!”

    这般举动,惊得周遭仆婢尽数惶然失,纷纷屈膝跪地,连声苦劝她放匕首,万不可一时冲动。沉怀瑜望着颈前寒光,目眦裂,心痛怒缠,双抿起,手上仍旧不肯松开半分。

    两相僵持片刻,沉怀瑜竟直接伸手攥住匕首锋利的刀刃,转瞬之间,殷红的鲜血便自指汩汩淌。李章骤见鲜血,心神大骇,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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