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姻缘 - 风雪羁留

    席间宾客推杯换盏，笑语喧哗，场面好不闹。酒过数巡，已有不少人陆续起告辞离席。

    男宾一侧，驸张远恒缓步走到沉怀瑾座前，停同他闲谈叙话，沉怀瑾一时脱不开，便没有急于动。

    屏风之后，李钰正陪着沉月华闲话，偶尔玩些行酒令，也并未急着离去。

    谁料屋外风雪越落越猛，鹅大雪漫天纷飞。不多时，一名事神匆匆走阁，上前躬禀报，山旁几株参天古松不堪厚雪重压，枝应声折断，已然将山的通路死死堵住。积雪厚重、断木横亘，短时间之本无法清理通畅。

    早先动离去的那一批宾客尚可平安山，余尚在山庄之的人，今日已是万万不能够启程返程。

    一时间满座宾客闻言，皆是一阵动。好在这座山庄院落宽阔，厢房齐备，房间足够安置所有滞留的宾客在此暂住一宿。沉月华当即吩咐去，命人尽快清收拾各客房，一一安排诸位宾客落脚歇息。

    得知大雪封山，路被积雪阻断，今日已是无法山归家，沉怀瑾与李钰二人心皆是一沉。

    沉月华瞥见方才饮酒尚带几分兴致的李钰，转瞬便神恹恹。她执壶抬手，又将李钰空置的酒盏斟满，语声温缓：“这场雪得委实猛烈，竟将山的路尽数堵断了。”

    她顿了顿，将酒盏推倒李钰面前，继续说:“你也不必太过焦灼，待明日雪势稍缓，我便差人前去清。方才你不是已经去过我为你备好的那间厢房？瞧见落地隔扇外那池了没，便是我信同你提起，自山间引泉而成的池。你现正染风寒，泡上片刻，恰好能纾解周不适。”

    李钰素来知晓，沉月华待她向来妥帖周到。府这般有私汤的厢房，统共也不过十余间，她便分得其一间。屋舍轩敞阔绰，陈设雅致华贵，待将那排落地隔扇悉数启开，外汤池修葺得巧考究，一望便知耗费甚。

    她自是不能吐方才心惶然，原是担忧今夜说不定要同沉怀瑾共一室，只得寻了个由搪过去：“倒也并非万分焦急，只是先前同约好，筵席散场归家之后，便一同去往鼎香居小坐。”

    沉月华闻言莞尔，柔声打趣：“总惦记着那鼎香居，难不成我这山庄备的酒菜，反倒还比不上那家酒楼？再说你如今已是沉将军的妻室，边自有夫君相伴，哪里就非要你作陪。你只安心，今夜暂且留宿山庄便是。”

    话音稍顿，她微微倾过，压低声线细细同她解释缘由：“此番雅聚原是驸牵，他为翰林院文臣，本只打算邀约一众文坛同僚。你也知我们为皇家姻亲，行事更需谨慎些。若是贸然去递帖，邀约手握兵权的武官前来赴私宴，难免会叫旁人捕风捉影，生驸与我私拉拢武将的闲话，于沉将军、于我们都多有不便。权衡再三，此番便不曾给沉将军送去拜帖。改日得闲，我再单独设席，邀你们妹二人来公主府一叙。”

    李钰心了然，此番赴宴宾客，除却沉月华母族亲眷，余尽是朝文官与各家眷。她虽不甚通晓朝堂之盘错节的利害，却也明白公主绝非刻意冷落、不肯相邀，于是轻轻颔首，不再纠结此事，陪着沉月华再度举杯对饮。

    待到酒过三巡，阁里大半宾客皆辞别离去，前往预先分派好的厢房歇息。李钰心藏着事，本不愿动，可沉月华早已面疲态，只得同她致歉，言困倦，要先行回院休养，没法再陪她闲谈。李钰无可奈何，只好辞别阁而。

    方才席间她四扫视，始终不见沉怀瑾的踪影，心料想，他多半已然回到那庄分派给他们二人的厢房休憩。一念及此，她脚步踟蹰，不敢去那厢房，只得携着如月，在这偌大幽的山庄之徘徊了许久。

    如月知晓如今大雪封山归路断绝，今夜自家二需同大少爷共一室。她也知晓这般境颇为不妥，可转念一想，当初四人错轿联姻本就是一桩天大的荒唐秘事，多应付这一夜也算不得什么大碍，便柔声劝自家小放宽心绪，那间厢房格局开阔，屋既有正床，另设榻，大可以同沉怀瑾商议，请他今夜暂且屈居榻，安稳熬过这一晚便可。

    主仆二人刚转过回廊拐角，便迎面撞上了沉怀瑾与侍从不疑。

    沉怀瑾披一件墨大氅，发梢肩落满细碎白雪，猝不及防看见李钰，神间也掠过一丝讶异。他原以为她早已返回厢房歇息，率先开唤：“二妹妹。”

    又：“我方才打庄，前去探查路况。果真如同事回报，山的通路被一棵倾倒的古树阻断。那树木壮沉重，再加上此刻风雪愈发大，无法立刻清通路，今夜我们确实只得暂且留宿山庄。”

    说罢他抬看向李钰，只见她垂着，避开了自己的目光，半边面颊泛着一层浅浅绯红，上随风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酒香。方才宴席之上，他便瞧见她陪着沉月华饮了不少酒。

    耳边传来李钰细若蚊蚋的声音：“风雪这般浩大，确实是没有别的法……”

    话音刚落，一阵凛冽寒风裹着飞雪呼啸扫过，得四人衣袂猎猎翻飞。沉怀瑾心知回廊之不宜久耗，略顿了顿，便向她说：“外风雪太猛，不便在外久站，不如……我们一同先回厢房去罢。”

    李钰被那朔风得两颊生疼，也不愿再逗留，了，与沉怀瑾一着风雪，疾步折回了厢房。

    方才山庄逡巡了许久，此刻已是酉时，天早已沉了来。二人抵达厢房门前，甫一，意便扑面而来，与外那番肆的风雪判若两个天地。二人各自解了外氅与婢仆，便分坐两，各自缄默。

    方才在外，满心只顾着寻一避风雪的地方，倒还不觉得什么。此刻门窗闭，地龙烧得正，只余窗外那呜呜的风声衬着满室的静，反倒叫人心底那局促渐渐浮了上来。

    正自无言，忽闻外婢通传，风雪愈，公主不便开席，特命人备了酒送往各厢房，请二位自便。沉怀瑾闻言，便命那婢将盒送屋布了菜，又唤李钰一同用膳。

    菜虽算不得丰盛，却也致齐整。只是沉怀瑾今日席上已用了不少，此刻心绪不宁，并无半分胃。偏这厢房地龙烧得的，烘得他咙发，四一看，婢送来时竟忘了备茶，只搁了一壶温酒。他素来不贪杯，此刻也只得斟了一盏，浅酌了几，便搁盏，朝李钰他不太饿，让她先用着，自个儿起往浴房去了。

    李钰也是胃全无，心闷得慌。想着沉怀瑜此刻该已得了他们被困山庄的消息，以他那，怕是要急得满屋打转。又想起昨夜被他缠了大半夜，她实在倦得，连连讨饶，说今日还有远路要赶，等今夜回来任他差遣，他才勉收手，却还是搂着她对那双儿又啃又咬了许久，方才松开。

    此刻李钰独自枯坐灯，对着一桌珍馐，却是半也咽不去。她提起酒壶自斟自饮，一盏复一盏，心郁结无可遣，只盼这一壶温酒能暂且将那些烦扰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