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宠gl - 第七十章疏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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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辅低,看着怀泣的女儿。

    她瘦了很多,尖了,脸颊凹陷去,原本圆的脸庞有了清晰的骨骼廓。

    但穿整齐净,脸虽苍白,却已不像刚狱时那般形销骨立、面如死灰。

    她上那件月白褙,布料虽素净,但针脚细密,裁剪合,绝非寻常仆役所穿的麻布衣。

    看起来,苏家……至少没有在明面上苛待她。

    这个认知,让林辅心微微一松,随即又被更的、复杂的绪淹没。

    “时间不多了。”

    林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破旧的风箱。

    “爹话短说。”

    林清韵用力行忍住更汹涌的泪意,用袖狠狠抹了把脸。

    然后,她气,将怀那包油纸裹着的东西,逐样取,一样一样,郑重地递到父亲手

    “这双厚底布鞋。”

    她拿起鞋,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努力说得清晰。

    “是您从前在家时的旧鞋码数估摸着买的……”

    “我在牢里关了些日力不知还准不准……您试试,若不合脚,路上……路上再想法……”

    那是一双最普通的布鞋,但鞋底纳得极厚实,针脚密密麻麻,显然是为了途跋涉准备的。

    “这壶药酒。”

    她又拿起那个不大的瓷酒壶,壶还带着她的温。

    “杂货铺的伙计说,是祖传方,专治寒痛……”

    “路上,夜里落脚时,用瓷碗底蘸着,在手心搓了,使劲搓膝盖……”

    “他说这方用,我、我也没试过,但愿……但愿是真的。”

    她的声音平平稳稳,甚至带着一过分刻意的冷静,仿佛在代一桩最寻常不过的日常家务。

    可是,她东西的手,却抖得厉害。

    手指冰冷,不听使唤,几次都对不准父亲摊开的、掌心向上的、枯瘦的手。

    林辅沉默地,看着她递过来的每一样东西。

    看着那双朴素却实用的布鞋,看着那壶散发着淡淡药草气味的瓷酒壶,最后,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手指,和那纤细手腕上方,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粉的镣铐勒痕上。

    然后,林清韵从自己袖,摸一个同样灰的、制的小布袋。

    袋瘪瘪的,看起来轻飘飘,没什么分量。

    “这是……”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几乎像耳语。

    “苏府……例发的月钱,我……我昨晚买了这些,剩的……所有铜板,都在这里了。”

    她将布袋的绳拉开,让父亲能看见里面寥寥数个、磨损严重的铜钱。

    然后,她悉数,连同那个空瘪的布袋一起,用力地,父亲同样冰凉的掌心。

    仿佛那不是铜钱,是她此刻能给的、全的依靠与牵挂。

    林辅的手掌,猛地颤了一

    他看着那些东西,看着那装着寥寥数个铜板的、轻飘飘的布袋,看着她手上尚未褪尽的痕迹,看着她握着药酒瓶的、指节绷得发白的手……

    林辅是曾经在波谲云诡的官场上沉浮了一辈的老臣,是曾经执掌过朝廷权柄的宰辅。

    他只需一,就能把前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透透彻彻。

    苏家给了她一饭吃,给了她一衣穿,甚至……

    还给了她一份微薄的、仆从标准发放的月例。

    让她能活着,能站着,能在这清冷的晨光,来到城门送他。

    但与此同时,他女儿的指甲里,还嵌着这些时日留的、粝的痕迹。

    她用来为他购置行装的银钱,是她省吃俭用、或许还要咬牙忍耐才攒的全

    这不是什么浩皇恩,不是胜利者的宽宏大量与恩赐。

    同样,这似乎也不是刻意的折辱与践踏。

    这只是一冰冷的、现实的生存状态。

    是在这座刚刚经历翻天覆地变的城池里,他林辅的女儿,如今必须依靠这一自己挣来的碎银,才能为她即将踏上不归路的父亲,换来一双新鞋,一壶或许有用的药酒。

    一混合着痛楚、悲哀、无力,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释然的复杂绪,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清韵。”

    他开,嗓像被一块烧红的炭死死堵住了,每一个字都挤得艰难无比。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挣扎,有不甘,最终化为一近乎固执的、属于旧日权威的训诫。

    “你记住,你是林家的女儿。”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仿佛要将这句话刻她的骨血里。

    “骨,要……”

    “不该向苏家低,别学那些摇尾乞怜、没了脊梁的派。”

    林清韵抬起,泪朦胧地看着父亲。

    她从小最听父亲的话。

    父亲说对就是对,说错就是错。

    父亲说苏明远是结党营私、祸国殃民的臣,她便信不疑,跟着厌恶。

    父亲说要把苏瑾来给她当丫鬟,给她解闷,她便兴兴地接了,觉得那是天经地义,甚至带着一孩童般的、残忍的好奇与玩味。

    狱时,父亲额抵在她手背上忏悔,说自己错了不该太贪心,她也默认接受。

    她的人生,似乎就是从父亲的意志与权势的土壤里来的。

    枝枝叶叶,都被修剪成父亲认为应该的模样,从来没有真正过属于自己的朝向。

    可是现在,她站在这清晨凛冽的寒风,站在即将天人永隔的城门,听着父亲这熟悉的、带着旧日烙印的教诲,忽然觉得……

    父亲说的每一句话,都变得好远,好远。

    像是从另一个早已湮没的朝代,隔着重重的、无法逾越的光与血泪,艰难地传过来的微弱回响。

    遥远得,几乎摸不到。

    她知

    她知苏瑾也许还在恨她。

    恨她父亲的构陷,恨她家族的倾轧,恨她曾经的骄纵与无知带来的伤害。

    或者说,苏瑾在努力地,试图不恨她。

    在恨与不恨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的支,一个可以相的理由。

    而这两者之间,那狭窄的、充满张力的夹,就是她如今能在苏府有一席之地、能活着站在这里的全缘由。

    但这并不是父亲所说的,“骨”、“向谁低”的问题。

    她没有向谁摇尾乞怜。

    她现在的都不是谁用刀架在脖的。

    是她自己,在茫然与无措,在愧疚与惶惑里,笨拙地伸了手,试图去抓住一什么,证明一什么,偿还一什么,靠近一什么……

    而那个“什么”的心,始终是苏瑾。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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