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萝枝 - 第五十二章防备

    念儿对可儿，自始至终都揣着几分说不清的警觉，从不让她靠近自己的肚，更不肯在她怀里多停留半分。每每可儿伸手想去碰它，它便灵巧地缩到姜媪后，只探半个茸茸的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可儿，满是疏离与防备。

    起初姜媪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孩怯弱，单纯怕生罢了。

    可日一天天过去，念儿对可儿的抵半分未减，她心里便悄悄多了几分思量，留了个心。

    那日叶雯闲来打趣，笑着说念儿这小东西挑人，是个只认姜媪一个主的狐狸。可儿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顺着话应：“是啊，念儿跟姑娘最是亲近。”

    念儿见状，又从姜媪后悄悄探，飞快瞥了她一，随即立缩了回去，半亲昵的意思都没有。

    姜媪俯将念儿抱怀里，指尖轻轻顺着它柔的背，安抚着它。念儿乖乖把埋她的臂弯，咙里挤一声细碎又委屈的呜咽，像是满心的委屈与不安堵在，想说什么，却怎么都没法说。姜媪将手臂微微收，将它抱得更了些。

    英浮近来总是晚归，姜媪备好的饭菜，了又凉，凉了再，反反复复，可他依旧未必能赶回来吃上一。

    有一回英浮回家，远远便瞧见可儿拿着扫帚在廊清扫，而念儿蹲在不远的台阶上，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影，半靠近的意思都没有。

    他立在原地静默看了片刻，终究没有上前，旋即转推门了屋。

    姜媪在他推门而时，稳稳端上一盆温的，弯腰替他褪去沾满泥土与尘霜的靴，再把他换来的衣衫递给叶雯清洗。

    英浮坐着泡脚时，她便安静蹲在一旁，一往他小上撩着温，温凉了便添，了就兑凉，动作轻柔娴熟，始终沉默无言。

    偶尔英浮会主动跟她说几句话，说乡间田地里的庄稼势喜人，今年收成定是不差；说周衍那边又查到了新的线索；说向来圆的方砚，近来终于松了，开始主动递话示好。

    他从不说琐事烦她，只是默默让她知，自己在外奔波的踪迹与绪。

    这天，英浮回来得比往日早了许多。姜媪正坐在院里，给念儿梳理发，小狐狸四仰八叉地躺在石桌上，毫无防备地雪白的肚，被梳得舒服极了，咙里不断发慵懒的哼哼声。

    英浮缓步走院，在姜媪边轻轻蹲，伸手摸了摸念儿松的肚，念儿惬意地翻了个，主动把另一面肚也亮了来。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姜媪抬眸，轻声问。

    “周衍那边有了些眉目，诸事暂且安顿好，便先回来了。”英浮随应着，脱外袍递了过来，姜媪伸手接过，仔细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他没再细说后续，姜媪也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探脚盆试了试温，又添了一瓢，而后蹲，照旧替他脱靴。

    英浮低看着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灵巧地解开靴带，轻轻褪靴，稳稳搁在一旁，动作温柔又妥帖。

    “阿媪。”他忽然开，声音低沉。

    “嗯？”姜媪抬，轻声应。

    “那个可儿，你往后多留个心。”

    姜媪的手骤然顿了一瞬，随即抬眸看向他：“你也觉得她有问题？”

    “小心些总没错。”英浮没有多说缘由，只淡淡叮嘱了一句。

    姜媪轻轻了，没有再追问。她伸手把他的脚缓缓放温的里，指尖依旧一撩着，动作神态，都和往日别无二致，平静得看不丝毫波澜。

    当夜，英浮坐在桌前，翻看周衍白日里送来的机密文书。烛火忽的动了一，光影摇曳间，他缓缓将文书翻过页，压在砚台底，起走到窗前。

    窗外一片漆黑，唯有沉沉夜笼罩四方，万籁俱寂。他就那样静静站着，伫立了许久，才转走回桌前，砚台的文书，又一字一句反复细看。

    纸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一个他耗费整整叁个月，才终于追查来的名字。他小心翼翼将文书折好，揣衣袖，抬手灭了烛火。黑暗之，他静静坐在床边，听着旁姜媪均匀平缓的呼声，一动不动，坐了整整一夜。

    而可儿那边，依旧是一派平静无波的模样。她每日天不亮便起，先去灶房帮叶雯烧忙活，再去姜媪房里恭敬请安，之后便会把念儿的小窝打理得净净、整整齐齐，就连给念儿吃的，也都细细切成碎末，耐心煮熟后，又晾到温适，才轻轻端到它面前。

    完当日的差事，可念儿始终不肯让她碰，她也从不求，只是安静蹲在一旁，默默看着，眉温顺。

    她向来不争不抢，安分守己，从不说半句逾矩的话，不该看的东西，更是一都不会多瞟。

    叶雯偶尔闲来与她闲聊，问起她从前的家事，她便柔声说过往的事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从前丈夫贴，公婆和善。叶雯若是再往细问，她便眶微红，几分伤之，叶雯见状，便再也不忍多问。

    唯有念儿，时不时会忽然竖起耳朵，朝着她的方向冷冷瞥上一，随即又懒洋洋地把埋爪里，继续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