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的自我修养 - 第14章

    替方其安诵经的最后一日，我照旧上了三炷香，火星在香灰若隐若现，我看了许久，直到香燃完，我才走了殿门。

    筑兰的女被裁减了一半，如今留的都是些生面孔，我不想说话，她们也不敢凑上前来。

    我在廊了许久的风，最后随手召来了一个女，告诉她今日的晚膳要安排得丰盛一些。

    她弓着腰，了声是，又乖巧退了。

    我虽被禁足，却没被薄待，晚间的膳送来后，倒也扎扎实实地摆了一桌。

    夜里我站在门看了一会儿月亮，今儿是八月十四，月亮已经圆了。

    若秋是大团圆，今日就算是小团圆吧。

    我告诉众人都不必留伺候，等人走光了，我便关上了房门，坐到了桌边。

    桌上被我摆上了许多个空碗和许多双筷，我吃一，就往那些碗里各夹一筷菜，等到那些碗都堆满了菜，我也就吃饱了。

    因为喝了半壶酒，我总觉得脚轻飘飘的，站起来的时候还差崴了脚。

    我飘忽着脚步，去栓死了门窗，又取了一支正在燃烧的蜡烛，一路燃了屋的帷幔，书卷，画册和床榻。

    火光由小变大，映红了我的脸。

    蜡烛被我扔在地上，我也仰面倒了去。

    火渐渐上升，像蛇的信一样舐着房的件，木被燃，接连响起噼啪的声音。

    我应是醉了，不觉得难受，只觉得解脱，甚至还笑了两声。

    屋的火光越来越旺，引燃了我的衣摆，我的睛也不大睁得开了，呼也困难了起来。

    白烟在我前弥漫，外面也渐渐响起了呼救的声音，有人在救火，有人在撞门，有人在哭号。

    不过都不重要了，明日就是秋，众人都团圆，我也该团圆。

    齐昭不会再为难，严知肃不必再忧虑，我也解脱了。

    这把火会将我烧个净，最好把我变成一捧灰，风一便散了，这座皇，这座京都，都再也困不住我了。

    我抬起手，白烟在我指间飘摇，像是故人翩跹的衣摆蹭过我的手掌，此生，皆从前划过。

    我的胳膊无力落，重重砸在了地上。

    在这座困囿了我数年的巍峨殿，我终于闭上了睛。

    我这一生乏善可陈，唯有死前的这把火，让我轰烈上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