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的自我修养 - 第13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我仰看着面容憔悴,还撑着帝王气度的齐昭,突然想起沈如霜同我说过的那句,我不该见她。

    那天我浑浑噩噩的,不明白她的话,如今我明白了。

    只要她的份被查清,只要我见了她,无论她有没有告诉我那些旧事,都不重要了。

    疑心一旦被,就会成为颈侧利刃,随时可以要了我的命。

    既已生了疑,就不必彼此抓着那层粉饰太平的布了。

    在威严的鸿宁殿,我回答了齐昭的问题。

    「知。」我说:「是沈如霜。」

    我的回答,使得齐昭的脸瞬间冷了去。

    「沈如霜和你说了什么?」齐昭的微微前倾,冷肃问

    「诏书真假,齐晔谋逆,先皇手书,皇府失火,她都同臣妾说了。」

    「你……」齐昭的膛正在快速地起伏着,似是未曾想到我会如此坦然地承认,才使得自己语气微顿。

    我若隐瞒,齐昭仍旧会怀疑。

    我若坦然,齐昭和我,彼此都痛快些。

    「皇上心想的是什么,沈如霜就告诉了臣妾什么,所以皇上又打算如何?像当初死沈如霜一样,也杀了臣妾吗?」我凄然一笑,接过齐昭的话,接着说

    我也曾疑心沈如霜所说并非真话,可事到如今,孰真孰假,已不必再多言说。

    我与齐昭的,都像盛了破碎的冰。

    自嫁给齐昭以来,我只同他争执过两次,一次是为了他疑心我害了孟丹卿,一次就是现在。

    「你觉得,朕会杀了你?」齐昭被我问得一愣,再说话时,他的语气已经染上了几分不可置信。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我的沉默,也彻底刺痛了齐昭。

    齐昭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撑着桌案,慢慢地站了起来,手指也直直地指向了我,难以置信地问:「你是朕的发妻,朕向来对你优容,你竟然疑心朕要杀你?」

    「皇上忘了,臣妾是容贵妃。」

    我早已,不是齐昭的妻了。

    「云儿,你从前从不会这样忤逆朕。」齐昭凝视着我,脸上逐渐浮现愕然的,复杂的神:「你是在恨朕吗?因为一个沈如霜,你就狠上朕了吗?」

    我看着齐昭一步步走台阶,他的伤比我严重许多,走起路来甚是吃力,可他还是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跪着,他站着,我平视前方时,正好看见他衣袍上金线绣成的龙纹,灿灿金,华贵无匹。

    齐昭伸手住了我的,使得我被迫与他对视,他离得近了,我便愈发觉得他消瘦。

    他指尖的温度透过,凉得让我心惊。

    「你我成亲十余年,朕可曾苛待过你?」

    「未曾。」

    父兄离世后,是齐昭一肩挡了外界的风雨。

    我话音刚落,齐昭就松开了钳制住我的那只手。

    我隐约可瞧见他底的一丝光,只是我实在分不清,那是泪,还是鸿宁殿里的烛光。

    「当年父皇与母后离心,父皇偏齐晔,嫌我守旧,母后母族式微,只有舅舅能帮扶朕一二,庄将军战死沙场,朕在朝堂之上屡屡被打压,朕当初要是不争,那在父皇驾崩后,这皇城的第一丧钟,就会是为朕而敲!这些事……你难都不知吗?」

    我当然知

    自庄府落败后,齐昭在朝堂之上举步维艰,那时我与齐昭意缱绻,他也正是意气风发绝不肯认输的年纪,他不愿退让,执意保全了我太正妃的位置,我无以为报,只能在东谨慎,替他打好琐事。

    后来齐昭步步为营,得孟太傅青,借孟氏之力得以与齐晔相抗。

    而我与齐昭那段人人艳羡的年少之,也在京都权力倾轧与时间磋磨日渐平淡。

    再后来,他遇见了孟丹卿,一个孟氏,将齐昭再次照亮的人,所以我愿孟丹卿成为皇后,愿自己退居筑兰

    那时我以为,这是成全了我们三个人的面,却没想到会一步步,变成如今的模样。

    「臣妾知,若没有皇上当年的筹谋,如今的我,就会是第二个沈如霜,所以臣妾从未恨过皇上。」

    我忽觉自己底有泪,渐渐模糊了视线。

    「臣妾只是怨,怨世事纷扰,再烈的意也会变得淡薄,怨命运人,谁也没被放过,怨自己无用,所珍视之人,一个也留不住,更怨自己心非木石,纵然事事都能理解,却总还是会心痛。」

    所珍重之人,相继离去,活着的人,也早已离心。

    我没资格恨谁,人人都有自己的难,明明大家都在命运洪挣扎,都在奋力过好自己的日,但偏偏,就是走成了这样不堪的模样。

    我说:「阿昭,我们许的携手白首之约,无法践诺了。」

    从庄氏倾颓的那一刻开始,我与齐昭,就再不复当初了。

    幸好,幸好那年南苑杏纷扬,落在乌发之上,且作白

    所有的真相就这样赤地摊开,让人无遁逃。

    严知肃仍旧是不肯放过我,甚至再次殿时也还在恳求齐昭,要将我狱。

    真是好一片忠君之心,只是齐昭累了,我也累了。

    齐昭背对着我与严知肃,踉踉跄跄地走向了殿。

    在严知肃不依不饶地请旨声,齐昭疲累

    「容贵妃私审死囚,擅调禁卫,着降为容妃,禁足筑兰,非诏不得。」

    语罢,齐昭便不再听严知肃的劝告,不回地走殿。

    那年早,我在的日光了齐昭怀,如今秋,齐昭一人踏了那片影。

    我望着齐昭的背影,直了脊背,又朝他离去的方向叩首行礼,我埋着,听见自己说:

    「臣妾,谢皇上隆恩。」

    来时晚霞如锦,去时星斗漫天。

    我先严知肃一步跨了鸿宁殿,殿外早已掌起了灯,灯笼被风一,便轻轻晃动了起来。

    「娘娘好本事,多年前能让皇上执意留您妃,多年后还能得皇上圣,只是降了位分,不知娘娘日后还会有什么手段,引得皇上解了娘娘的禁足?」

    夜里风凉,我扭看向了旁这个年近五十,为了齐昭费尽心血的老臣。

    「严大人多虑了。」一语必,我收回目光,踏了鸿宁殿的石阶。

    关于我被禁足的旨意,在我回到筑兰前就传遍了后

    等我了筑兰门就闭合上了,外面秋合乐的气氛,衬得筑兰甚是冷清。

    我屏退了殿众人,拿起了念珠,想要继续诵经,可我又突然想起方其安留的那些东西,便又去将那个小木箱取了来。

    木箱上了锁,但是不大稳当,我只是轻轻一拨,锁就掉了。

    我打开箱盖,映帘的是数十个木人。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