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他们的故事 - 410（剧情）

    门再次推开时，几个看守端着几大盘菜走了来。红烧的酱在灯光泛着诱人的光泽，清炒时蔬还冒着气，蒜蓉的香味混着香瞬间冲淡了空气那挥之不去的味。白米饭堆得像一座小雪山，气腾腾。那些还趴在地上米线碎屑的人，鼻不受控制地动了几，睛追随着那些托盘，咙里发咕噜的吞咽声。

    有几个人往前爬了几步，但立刻被挥舞的铁退了回去。

    “都排好队！”一个男人用铁敲着装米饭的桶，散的人群开始移动。这一次发饭的过程，比刚刚顺利得多，没人再一拥而上。几个打手分工合作，有专人负责拿着，虎视眈眈地盯着队列。那几个因疼痛而行动迟缓的人，换来不耐烦的呵斥。到的人则虔诚地伸双手，接过大半碗米饭和一小勺泛着油光的菜。空气还有刚刚残留的血腥味，赤的人群低着，大气都不敢。

    领到饭的人小心翼翼地护着碗，走到角落，用脏兮兮的手指笨拙地抓着米饭往嘴里。没有筷，他们就用指腹一撮起被菜汤浸的饭粒，连嘴角沾上的油星也要伸净。有些人一边往嘴里大扒饭，一边警惕地抬环顾四周，神像护的野狗，随时防备着有人会来抢夺。

    楠兰则跪在伤势最重的几人边，拿着奈觉给她的医药箱，笨拙地帮那些人清理着发脓的伤。血混着汗臭和味扑面而来，她本能地皱了皱眉，但只是仰一气，便继续手上的动作。她的手指还着，被踩破的关节每一次弯曲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楠兰咬住嘴，用棉签沾了碘酒，颤巍巍地往那外翻的伤上抹。她的手不停地颤抖，棉签戳到了伤边缘，半闭着睛的男人，发一声痛苦的，也无意识地搐了一，楠兰立刻缩回手，里都是担心和疚。

    “棉签要倾斜一，从里往外打圈，这样才不会把脏东西带去。”奈觉不知什么时候蹲在她边，他拿起了另一棉签，一只手稳稳地托住那个男人的小，另一只手用棉签沿着伤边缘轻柔地画一个弧度。他的动作很利落，指节分明的手上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他放棉签，看着楠兰被踩破的双手，轻叹了一声，小心放在自己的手心。“想要保护别人，要先学会怎么保护自己才行。”他用碘酒将她手背和指关节上的伤清理净，又仔细涂上药膏，用纱布一层层裹好，最后把多余的边角仔细掖好。“这样缠，就不会再松开，对方也不会觉得很难受。”

    楠兰认真看着他每一个动作，睛一眨不眨，等他教完，她抬起自己被包扎得妥帖的手，轻轻活动了一指尖。“谢谢。”她对他一个微笑，然后重新拿起一新棉签，学着奈觉刚才的姿势，托住面前那个男人的手臂，将棉签倾斜成合适的角度，从伤侧缓缓往外画圈。

    动作还带着生涩，每理完一个伤都要停来回忆一刚才的步骤。有时不确定的对不对，会抬望向奈觉。他没有着急，耐心教着她需要注意的事项。很快，他就不需要再手，只是在她需要时递上剪刀或新的纱布，偶尔低声提醒一句“力可以再轻一些”。

    当楠兰被奈觉搂着，离开房间时，那几个男人又被关了铁笼，西装男打开面前的话术手册，开始逐条和面前的新人讲解。门在后关上，楠兰一言不发地攥着手里盛满饭菜的碗。她低着，任由奈觉带着她走向电梯，视线始终停留在正前方，不愿意看左右两边那些电脑房正在发生的暴行。

    “他未必会吃。”电梯里，奈觉看着脸煞白的楠兰，轻声在她耳边提醒。她抓着碗的指尖在灯光泛着白光，一颗泪珠从角落。奈觉张张嘴，把还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默默将她虚弱的带怀里，睛盯着不停变小的数字。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楠兰一个箭步窜轿厢，一撞上迎面走来的白砚辰。“看着路！”他一把拉住她歪倒的，对跟在后面急匆匆跑来的奈觉扬了扬眉，“吵架了？”白砚辰不不慢地打量着两人，目光落在楠兰皱在一起的五官上。抬手轻轻去她脸上蹭到的灰和泪痕，用指了指楠兰手里的碗，“拌嘴还拌心便当来了？有调啊。”

    奈觉扯扯嘴角，尝试着把手搭在楠兰的肩膀上。“刚刚在楼上受了刺激。”他借着和白砚辰解释的功夫，把楠兰重新拉回到自己前。白砚辰和奈觉对视了几秒，轻哼一声，主动后退半步，手回到兜，“这是给谁去送饭？”

    楠兰怔怔地站在原地，神空地望着碗里那块快要凝结的红烧，整个人像被走了魂，全然没意识到白砚辰正在和她说话。

    “方砚。我们先去送饭，辰哥。”奈觉替她回答了问题，然后带着楠兰，从白砚辰边走过。

    白砚辰静静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脸上的笑意一一地淡了去。直到走廊里只剩他一个人，他才轻轻掸了掸自己一尘不染的袖，转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楠兰盯着地上打翻的碗，意识抓住了奈觉绷的胳膊。休息了几个小时的方砚，即便有铁链束缚着，还是轻松掀翻了她端到面前的饭菜。

    “算了，走吧。”她把混着灰尘的米粒和捡到碗里，在门，直接把碗放在一只看守的黑狗面前。黑狗低嗅了嗅碗里的饭菜，尾摇得更了。不到半分钟，碗底就被得净净。两个站在旁边的看守不屑地看了躺在床上、神倔的方砚，“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还是不饿。”

    楠兰摸了摸黑狗伸过来的，收走空碗，径直走向大门，奈觉和看守叮嘱了几句后，小跑着追了过去。“去哪？我送你。”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觉哥。”她抬手叫来一辆停在不远的租车，奈觉想拉住她，但最终，只是拉住上要关的车门，弯腰对她说，“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他拨开她黏在脸上的发，把那只空碗走。然后轻轻关上车门，直到红的尾灯消失在转角，奈觉才转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