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95节

教的祭司落脚歇息的地方，但是因为他们边往往有夷寨护卫, 再加上预算有限，老住客栈，各方面都并不合适，于是在城外搭建了一个吊脚竹楼, 作为祭司们和扈从固定的住，这也符合夷寨人的习惯。

    若是盖房，那是有些难的，土房和城的木楼相比, 未免有不好看, 要扩建的话费也，吊脚楼要建起来就轻松多了, 对夷人来说，无非多力气而已，一两年的时间来，吊脚楼这里已经初形，成为城外一个新的定居了，很多夷人来楚雄办事，都喜在这里借住。只要住得，又是信徒, 并不收钱，只是住在里需要遵守知识教的规定，参加仪轨而已，很多夷人行商，就是这样一步步成为真正的虔诚信徒的。

    这里的吊脚楼，修得特别的，在一层也没有设常见的猪圈、厕所等等，而是成了课堂的样，摆着一些竹制的小桌，信徒们跪坐在蒲团上，或者抱盘膝的也有，姿态相当随意，都是专注地抬看着黑板前的祭司，听他犹如扫盲班教师一般，循循善诱地问，“所以，我们会发现，生活的大小问题，其实多可以用——”

    “理和学习来解决！”

    夷人们的汉话，还不算是太娴熟，平时发音也有些混，但这句话却非常的字正腔圆，一听就知熟练地重复了多次，陶珠儿抱着手臂站在人群后方，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她没想到所谓的祭仪，居然不是幼年乡间常见的跪拜烧香，在神像前祈祷祝愿之类，而居然是如上课一般，从我问你答的对话开始的。

    “正是了，知识本，就是我们的魂灵渡过苦海，达到开悟的小船。世世代代积累的智慧宝库，是先祖们留给我们的财富，这比什么有形的财产，都要来得珍贵……我们这些在世上艰难地生活着的受苦人，从降生开始，就不完整，我们生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有一大分魂灵，不存在我们的之，而是存在于祖先的智慧宝库里。”

    “我们通过学习，取回越多的知识，也就是找到了越多的魂灵碎片，也就越来越完整，这样，在我们去世了之后，我们通过兹兹普乌，前往来世的时候，我们的躯就足够伟岸，可以抵御一路上的风邪气，甚至，我们学习最好，魂灵最完整的人，或许还可以跋涉到量天这，在黑尽享着灵魂的无尽丰满，甚至达到没有任何疑问、迷惑的全知境界……”

    “夷人的兹兹普乌，就是昭通……那里是这一支夷人的老家，他们之前是认为，人死了以后都会回到故土昭通去，在那里生活……”

    肖宝很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看知识教的祭仪了，虽然她只比陶珠儿早到了一个多月，但对本地的了解要比陶珠儿丰富得多，她细声在陶珠儿耳边介绍，“不过，昭通冥土的生活是怎么样的，神话传说没有明，知识教说，冥土有一条艰难的路，通往六的量黑天，只有很少数人能走完这条路，享受极乐。能走多远，关键就在于在生的时候，学会了多少知识，学习能力有多……了多少善事，帮助多少人学习，散播了多少知识……”

    走完的人，是这个待遇，那走不完的人，那些不学习的人呢？他们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陶珠儿虽然并不信奉兹兹普乌，但好像也很自然地有了这样的疑问，并且展开了丰富的想象：照她从小接的司地狱那的传说，似乎走不到极乐净土的灵魂，都会在十八层地狱受刑，赎罪之后再去转生。这样的话，不学习的信徒，哪怕腰缠万贯，死后也无法超脱。想到这里，她也不由得投地颤抖了一，似乎受到了他们的痛苦，肖宝则低声回答，“不知，没有说，我也问过张老师，那些去不了的人怎么样了。张祭司说，这边的原生神话没有讲，所以他们也不能编，那就是利用恐惧传教，可能会激发一些人的反。”

    两个女更士都不由得看向了黑板前正在主讲的张祭司：这是个颇有卖相的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岁左右，个生得不算，肤黧黑，看不是汉人还是夷人，一双睛很有神，总是亲切笑地看人，给人很和善的印象。的确很难想像这样的祭司去编造传说恐吓百姓，他看起来就是‘多栽、少刺’，非常亲和的。别说夷人信徒了，就是汉人百姓乃至衙门吏目，对他都很亲近，有什么事，只要张祭司面调解评理，大家立刻服气，都愿意给张祭司这个面。

    也不知如此和本地神话密结合的故事，是张祭司自己编的，还是多人商议而成，哪怕是对兹兹普乌没有任何概念的陶珠儿，都听得如痴如醉，更不要说这些夷人信徒了，他们大概也有一些是第一次亲自听张祭司讲的，也有很多疑问，张祭司鼓励他们有话就说，大胆地问来，如果用汉语就更好了，不过时不时还是有人激动地用土话在发问，张祭司听完了便先用夷话回答一遍，再用汉语回答一遍。

    “……人生的时候，除了哭和吃之外，还会什么呢？连排都不能自主，这就是魂灵只有一半，还不完整的关系。不就是通过辈的教导，和自己的学习，逐渐地取回灵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