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81节

西洋人也拒绝给予更多的援助，理由则甚至来自于自己的猜测：“南洋，是买活军女主规划的后园，我们害怕惹来了女主的不喜，涉了我们的生意！”

    不错，生意，这些西洋人，满脑想的都是生意，能击败他们在南洋投资的，只有获利更丰厚的生意。阮氏很难从西洋人这里买到火了，因为西洋人发现，比起和南洋人火生意，换来在南洋方向的投资权，辛辛苦苦地维护植园，然后用植园产的初级农产品去买卖，有一条相对更简单，获利更丰厚了数倍的商路，那就是如今正风靡全世界的‘学者航线’，比起植园要投的人力力，学者航线的成本要低一些，但这不是它的心优势，它的心优势是，学者航线，能获得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商品——买地奢，比起棉、白糖，买地奢在全世界都更受迎也更珍稀，能换来更大的利益，而对这些西洋船来说，利就是一切！

    火，再先的火，能有买活军的先吗？几箱火的重，都快赶上七八个人了，这七八个人在买地能换到的利，是远远超过了火的。船们一就失去了和阮氏买卖的兴趣，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必须要依靠阮氏的地方——诚然，阮氏拥有港，和近海地带的海船，维持了一定的势力范围，但现在华夏在南洋重新占了地盘，船只完全可以从占城港直接去羊城港，或者经过吕宋转，安南政权鞭莫及，压涉不了！

    如果不是黎氏、郑氏，一样受到来自北方的大压力，而且还要直面和华夏的接壤地区，恐怕阮氏早就承受不住，灰飞烟灭了。即便如此，这几年来阮家的日依然非常不好过，他们唯独可以庆幸的是，当时喊‘驱除汉人’号的，是黎氏之主，阮氏依然有足够的空间，对汉人表示亲善，既然对抗不过，那就只能转为献媚，这柔的段，基本上算是环华夏圈的政权，必备的素养了。

    阮氏、郑氏这几年来，远不如从前那样冲突频频，甚至彼此之间，还重新走动起来，叙起了亲戚——这些黎朝权贵起家的大姓，的确本来也都有联姻，要修好也多得是渠，这一次来买参加定都大典，就互相没有兵扰，而是都派来了家主之的二号人，甚至在羊城港，使团的小辈还有所来往亲善。为一步全面媾和了充分的铺垫。

    有一，是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那就是如今名义上的正统，黎朝之主，被彻底地排除在了和买地的往之外，原因也很简单，黎朝兴起，正是黎主号召安南各地反独立，从买活军在尼勒城的法来看，军主谢六，并不会因为被杀的是民，而不予追究。这样算来的话，黎主的是不净的，黎氏血脉的手上，可沾有血那！

    虽然阮、郑也起于黎主侧，但毕竟不是首脑，如果局势再往前发展的话，黎朝覆灭在即，也就不需要再有一个名义上的共主了。阮、郑两家，对于黎氏的态度也逐渐变得疏远，不过，阮福清等人北上之时，心还存有万一的指望：他们虽然也见到了占城港千帆争的盛景，但那多是各地商船，对于买地的盛，一直以来，只是听凭传说，没有亲见证。也许……也许传说也有夸大其词的时候呢？也许，买地的军力并没有大家所嘘得那样不可攀，只是完全依靠军主的岛船呢？

    尼勒城的岛船和黑天使，的确俨然是击溃了南洋所有势力，和买活军作战的勇气，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着于未来，存有万一的指望：岛船也好，黑天使也罢，那都是神赐的仙，于本世好像是一非常的东西，既然是非常，那么，就难免总是希望它会骤然间消失不见，和来时一样，不再影响世界的走向。这就像是神仙总要回到天上去一样，人们心或许总是信着这一——谢六固然无所不能，但她很总有一天还是要回去的。到了那时，她所遗留来的这些东西——是不是就没有那么不可战胜了呢？

    如果寄望于这样的将来，只要有希望在，的委屈，就不是那样不可忍受了，在这些使臣北上的时候，他们心最隐秘的地方，不免也藏了这样小小的希望，虽然非常的微弱，但却也同时极为固，经受了买之后，一系列的考验，尚且也还没有完全断绝那。

    楼大厦、电、蒸汽机、纺织机、万国博览会、沥青泥路……这些所有的见闻，让他们惊叹万分，这是的确的事，但是，使臣们同样也在一片生机之，看到了潜藏的混，和没有因为这些所改变的那些人，这些没有变化的东西，也一样滋养着他们心的希望，似乎看到了买地在繁华之暗藏的危机，看到了他们所推行的那荒谬的规矩，和世界规律、人心本之间所产生的不协……

    这样在暗地里滋着，无法被公然谈论的，一小小的，对未来的展望，让他们还能维持着基本的理和尊严，甚至也从这一次造访得到了不少好：别的不说，光是万国博览会的安南展位，就让阮、郑两家，彼此同仇敌忾，生了一定的战友之，对于安南这个国家，似乎也更加认可了——至少，他们对占婆国申请独立展位的事，都表达了烈的愤慨和反对。这样，阮、郑放仇恨，携手共治安南的将来，似乎又多了一丝可能。

    然而，这隐秘的喜悦，不屈的希望……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买地开始为他们的阅兵式行彩排之后，完全地覆灭了，这给使臣们带来的打击，比这座辉煌的城市，要大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