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74节

就不考虑意见的现实，随心所地从各角度来分析，谢双瑶心想陈奇说得的确很对，而且这是不容小觑的问题，不要小看国民，这东西的影响是很远的。比如说，小国的国民就从不会以屈服于者为耻，也不认为借鉴大的宗主文明，想方设法地窃为己有，固定为自己的传承是什么德瑕疵，因为这已经是上千年来的一个事实了，这个国家值得一提的东西几乎全都是从宗主文明那里学来的，一旦剥除，完全是自己原创的东西简直寥寥无几，那么他们自然缺乏独创，遇到任何困难想到的全都是借鉴已有的成功经验。

    在华夏这里，传承的国民大概是癌，以及完整的独立产业链，这‘万皆有’的执着绝不是在一朝一夕突然现的，必然是数千年来，生活在一个大一统的国度所产生的惯，华夏国一向是什么都有，不假外求，习惯了这生活以后，国民就难以理解怎么会有国家愿意把命脉给其余势力，比如说——供供电都要依靠外国，这在华夏的国民看来几乎是不可思议的要求。战略自给就是红线，这都不需要任何民间宣传，主粮必须自给而且有大量积蓄的思想就已经人心了。

    但是，在这个时空，天界技术的现，会不会在久的时间段缓慢地影响到华夏的国民，令其不再重视创新，而是养成了在已有成果找答案的习惯，把天界典籍奉若圭皋，丧失了‘我我师，我更真理’的探索、挑战神？

    这是个很大的问题，谢双瑶也不是没有意识到，陈奇也不是第一个对她提类似观的人，徐先在辞去行政职务的那封‘告老折’上也提到了这一，谢双瑶提醒自己要找时间和徐先聊聊了，徐老依旧健旺、神矍砾，但人家都71岁了，没法再兼多职，现在人才供应也跟上来了，徐先自己的愿望是能用所剩不多的有限时间，尽量地投到学术研究上去，这不给予尊重也说不过去——原来的时间线，徐先这会都死好几年了，还要迫他主持烦难工作，这有迫鬼魂打工的意思。

    远虑是要的，但还有很多时间去解决，现在的确没有余力费多余的资源来鼓励创新和质疑，因为，在这个时间，华夏现有的工业积累，和天界的度比大概还占不到千分之一，能不走的弯路为什么还要去走？

    肯定在大方向上，想方设法地通过现有的资料去逆推能在此时应用的知识，这还会是学术界的主旋律。所以，买地的学科侧重必然是注重实务的，在理工科，工科的受重视程度要远远超过理科——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比如笛卡尔，人家上辈的成就，就已经很傲人了，就是概率来说，他穷尽一生可能也只能再搞两三个重要程度和坐标系相当的成就，但如果他转去工科，搞实务，以他的脑，能解决的问题那可太多了。

    就这个设想，那还是建立在单纯给延寿的基础上，事实上是，笛卡尔他们需要学习的是从他们现有的基础上往前去再发展了数百年的一个非常庞大的知识系，想要把这个知识系再往外推一把，那难度都没法形容了。就谢双瑶上次关切所知，笛卡尔目前沉浸在量力学连忘返了，疯狂地学习和重推导那些复杂的理方程，并且极度想要获得一些度的天文仪，来印证天理知识。

    谢双瑶倒也没指望他们一来就能把原世界的知识系再往前推动啥的，目前来说，只要他们能完成教学任务，她就算是值回票价了，这工作红圈学者倒是都完成得很，毕竟，不怎么讲，虽然据说有分红圈学者在天界理化系面前心破碎，怀疑自己的智商，大喊着什么‘原来我完全是个白痴’、‘我现在才知愚笨是什么觉，我要收回所有我对智商低者的侮辱’、‘因斯坦的脑应该被解剖’、‘宇称怎么可能不守恒’之类的疯言疯语，但他们的脑肯定比绝大多数人都更好用，理解一东西来反过来教给更笨的学生，这不是太大的问题。

    陈奇对于这些趣闻知得要比谢双瑶更多，亲卫班不乏有技艺在的人才，陈奇的语言天赋就不错，他也喜学外语，算是如今比较少见地掌握了两英语的级人才。法语、西班牙语都学得很快，拉丁文也能半蒙半猜翻译一来，说了好几个红圈学者的小笑话给谢双瑶听，把谢双瑶给逗得直乐，“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学者搞金一般都没好场，普遍亏本也很正常。但这都无所谓，他们想要钱，途径太多了，家教只是最低级的办法而已，能给工厂解决一个生产问题，都能赚到款了。”

    重工轻理，理论储备把实际生产甩几百年，这是买地这里又一个特殊的事实，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谢双瑶带来的知识宝库。而这也带来了一个后果，那就是买地的工业发展也非常的不均衡，当江南沿海已经完成了非常简陋的初步工业化时，其余国土有的连农业化都没有完成——游耕、刀耕火这不算是农业化，封建王朝有规划的定耕制才算，用这个标准去衡量一，很多地方真是和原始社会相差无几，而这些地方的百姓，对于工业品几乎是没有任何消费需求的，光是培养市场都需要很的时间。

    “一方面，现在的确，能再现的都已经再现来了，技术上要再有突破就要求材料突破，材料突破就要求原料供应的突破，原料供应的突破则依赖于各地的基础建设——要开矿至少要修路吧，要有通，要有工人，要有开矿机……当然最重要的是在完成这一切的过程，各方都有利可图，否则，就像明船，本是突破了，但实用很差，只能作为一步突破的奠基——如果衙门不给予武林船厂政治回馈，各地船厂是没有动力探索新船的。毕竟，创新在大多时候都会血本无归，而华夏各地多年来沉浸在您的荫庇之，习惯了飞速且无风险，几乎是必然成功的技术步，还没有习惯这缓慢、艰难的氛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