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68节

    譬如说，只要有一个人在买地学会了华夏人神奇的农学，得到了农业之神的眷顾，把丰产土豆、玉米的办法带回欧罗，那么对故国来说，就能得到比奢侈品更庞大无数倍的利。这其，只有教会，而且是远航的教会使团，才受到支付成本那不舍的心——虽然在之后的航程，每次发，教会都会挑细选，选那些对主最为虔诚的教士，来接受红圈试炼，但这些虔诚的修士到达买地后不多久，很快就会纷纷接受诱惑，放弃原本的信仰，这让教会挫败不堪，也到相当的心疼，这些年来他们失的信徒和英教士数目不小。

    在这些更改信仰的人，最容易被宽宥的，是原本只是作为信徒存在的杰天才，就譬如说伽利略、笛卡尔，他们本来就属于信仰暧昧不清的人，甚至还想要挑战教会在神学领域至无上的解读权，譬如‘日心说’取代‘地心说’什么的……这些人本来就是危险人，属于脑不知在想什么的疯狂学者，他们来到买活军之后，被他们异样的邪学引，完全投到什么‘量宇宙’、‘弦宇宙’假说去，似乎也合合理，是大家早有预料的。

    基本上，凡是放弃原有的信仰，去学者的，或者去生意、通译、考吏目、画匠、乐师等等这些行当的信徒，和原本教会的关系还是相当缓和的，虽然他们不再佩十字架，也不参加极小规模的弥撒，不能算是信徒，也不给教会捐纳了，但依然会和教会的老相识如朋友一般来往。唯独让这些还停留在教会系统的教士们痛恨的，就是那些转行去知识教祭司的前传士同僚，这绝对是无法修饰的背叛——但偏偏这样的人却还有很多！

    不错，既然都是传教，这些在行的人们很快发现，比起为教会卖命，知识教祭司的日似乎要更好过得多，他们的工作也更有意义一些，因此这样改换门的教士不在少数。最开始，一小分人知识教的时候，还打着修、卧底的名号，和原本的同僚们来往如常，但很快这谎言便被戳破了，大家发现，这些祭司们乐不思蜀，和教会的联系越来越疏远，很明显他们已经开始全心地为买活军事了！

    随着这人越来越多，几乎和他们来往的人都逐渐地到知识教那里去了，在这浪，依然还能持留在教会系的教士，理所当然的也越来越极端，越来越信，双方从合转为疏远，也就是一两年的功夫。现在，还留在教会系的教士，他们和知识教祭司朋友之间的往来，也不得不理得相当低调，否则就容易引起他人的非议和排挤了。

    为了展位的布置，不得不去求助于知识教的叛徒们吗……很明显，大家对这个念都相当排斥，但提建议的教士史杜华也自有理，他解释说，“宗教和国家并非完全是一件事，我们能坐在这里就证明了这一，既然如此，这些祭司们也属于我们国家的人，希望他们能为展会主意，也是很自然的事！”

    此言的确不虚，圣公会和老会既然能坐在一起谋划策，那么知识教的祭司当然也还是国家概念的自己人。不得不说，大家都觉‘国家’这个说法非常的新鲜，非常的有意思，他们玩味着这新鲜的理，心底知，这个理不像是看起来这么简单，虽然在华夏它显得如此的自然——圣公会和老会的分歧当然非常的大，几乎于不可调和，但他们信仰的都还是唯一的真主，彼此间是矛盾，对于‘英吉利属于真主属国，英吉利人属于主’这个概念，似乎是心照不宣的。而现在提的这个主张，却把国籍和宗教完全分开了，已经放弃主的罪人依然属于英吉利国，被承认为国民的一份……

    对教会来说，这将是一次大的衰退，而更讽刺的是，筹备委员会坐着的绝大多数都是神职人员，这正是教会汲汲营营的结果，他们仗着有利条件，联手垄断了互保航线的统治权，再加上航程的确艰苦漫，迄今为止，没有一个值得一提的贵族成员造访过买地，也就导致了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能够面调和，大家装糊涂，心照不宣地借用知识教同乡的力量。这些神职人员必须亲自这个决心，等于在自己的神职使命和国家荣誉行选择：要么，在展位的布置上直接放弃，输给隔展位的法兰西，要么，承认知识教的前同僚们——或许有罪，但却仍是自己的同乡，是英吉利的国民。

    在逻辑上，这是说得通的，也符合几代国王始终调的王权于神权，不论圣公会还是老会，都是在这个思想上被扶植的教派，或许是因此，大家支支吾吾地，最后谁也没有明确地反对史杜华，任由他自说自话地定了造访知识教房间的计划——这也算是最大的支持了，至于说该找谁，实际上，大家对此也是心照不宣。

    “张伯先生在吗？”

    从自己的楼栋来，史杜华走过一段连廊，躲开了外的烈日，了另一座楼栋，这里的客人面孔，依然和汉人有较大的不同，还有南洋矮黑人、虾夷人、建新人、鞑靼人没，这个楼栋有一多半住的是番族群，理所当然，南洋吕宋、占城上、满者伯夷地方，都是华夏番，史杜华爬上六楼，气吁吁地敲响房门时，他的拜访对象张信大祭司，便正和几个汉番夹杂的客人（番族为面孔发黑、材矮小的南洋土著），从容地说着什么：能住在六楼这样的楼层，张信和知识教的地位也就可见一斑了，虽然爬楼梯是苦差事，但毫无疑问，楼层越，地位越尊贵，这是不需要多解释什么，便完全被所有人接受的常识。

    “斯图尔特！”

    虽然两人一个于圣公会，一个于老会，而且来华的时间也不一致，说起来不算太，但张信大祭司有一个突的特，那就是不论何时何地，待人都如沐风，很少会让人不来台，不论因为什么事，什么时候去向他求助，都能受到他帮助你的由衷诚。

    像他这样的人，简直就是被真主吻过额的圣徒——很多人都觉得，如果他一直待在本土，死后还真有机会获得如此殊荣，成为英吉利教会册封的少数圣徒之一。当然了，现在他虽然丧失了这个机会，但得到的却只有更多，他受到了在世真神，买活军女主非凡的信，不过是五六年的时间，就已经成为了大祭司之一，让原本的几个大祭司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起来。

    见到有客人来访，矮黑人们有些局促，想要起告辞，张信却把他们给留住了，笑容可掬地请史杜华稍等片刻，旁听他们的商议，“我相信你也是为了同样的难题来找我，或许我们吕宋展区的布置，对你会有所启发呢。”

    果然，这阵国宾馆里每个房间几乎都在开会，会议主题也都一样，张信和吕宋黑人之间说的都是汉语——一利的汉语，是如今番区层的必备，也是知识教虔信徒的标志，有资格来和张信开会的南洋土著，当然在能力上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史杜华意识到，在整个东亚，不，整个亚洲，甚至蔓延到非洲和欧罗地方，汉语官话正在逐渐取代拉丁语，成为一门通用语言。而这其，知识教实在力不少！甚至可以说，在欧罗方向，汉语传播的最大功臣，就是前的这位大祭司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