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182节

    这两关过了之后，还有第三关，那便是这个人还能不能大致上憋住，倘若割时割得太过火，此后这里喝，那里滴滴答答便开始漏，一的味，那这人也是废了，净匠立刻将他扔到野外，令其自生自灭，因为谁也不愿要这样的人活，再吃一饭，那都是浪费了他家的粮。

    还有些净匠，就没学过只拆弹的手法，不论年纪，到他手里就只有一法，阉割之后，用药糊住伤止血，底的弹包，不大倒是没什么，官阉一般几天就能起床走动了，私阉要过第一关就是染，若是烧起来了，多数活不了，第二关则是排，净匠割掉患之后，会在里一稻草，免得其自行闭合，如果撒不来，那么这个人也是活不得的，会被活活憋死。

    除了这不得不连起的况之外，大量阉人虽然也是童年净，但因为在外去势，手艺良莠不齐，有些匠人不分三七二十一，直接将所有义都来个飞打——这是因为阉人去势之后，若是活了来，就由净匠养活，找门路，送当差，净匠能从他们的价银拿走一大分。所以，为了预防里的大珰挑人时说三四，觉得尘未去，还是不够清净，索一割了之，让人挑不病来。

    又一个白天过去了，又一些同伴死了，这私阉完全是听天由命，死亡率很，只有完全不把自己孩的命当回事的家，才会把孩舍给他们，让孩们在猪圈一样的环境等待着被阉割。他们都是被放弃的人，早该死去的人，他们不算是最惨——还有千千万万的兄弟妹，死在了第一声啼哭之后，这些婴儿连看一看这世界的资格都没有，便已经被夺取了呼。而他们至少还在这世上活到了能被阉割的年纪。

    这些阉人都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识了死亡，此刻，他们见证着自己同类的死去，但并非每个阉人都是如此——即便是在这样走投无路的人家里，也还存在着三六九等，朝的官阉，验就要比自阉者好得多了，他们的净匠，挑选的不是自小便没的罪，就是太监的亲眷门人。这些孩从七八岁上便去了势，这去势，是只拆了的，就不像是自阉这样痛苦，往往躺着哭上几日，便可起行走了。

    这官阉，在解小溲时和常人无异，只是那颇小，一般都不会站着而已，多如女一般，坐在官房上。除此以外，他们甚至一辈都不会变声，嗓音尖细，舞台上所扮演的宦，有许多夸张的行为特征，其声音尖细这一来说，是和官阉差不多的。

    这三关过了以后，这个阉人才算是站住了，之后再有敬香、磕的仪礼，割来的官，净匠是要好好收藏的，多数都是用生石灰腌制，确保其不会完全腐烂。这是为了日后远打算——阉人之后，若是侥幸有一定成就，衣锦还乡，必定要打打，重金赎回这罐‘遗骨’，将来落葬时，还要将其陪在棺，去时才算是个全乎人，否则，就这样以残躯葬的话，众人都信，他们转世之后，也会有所残缺。

    除此以外，他们的材也更加大，力气、寿数也都比常人更胜一筹。犹如骡一般，虽然不能延续后代，但就个来说，好其实并不少，王大珰虽然自己是自阉，但是他命名的清净寿这四个字，对官阉来说倒也不假，迄今在京城，阉人们供奉的一间孙庙，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阉人，牙都已经全掉光了，只喝稀粥，依旧是神矍铄，细算之，都有九十岁以上的龄，以他们清苦的生活来说，能有如此寿，不能不说是阉割在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不过，这几人都是官阉，这个细节，便不是许多对此津津乐的宦官所能知的了。

    如今朝，自阉者几乎有五成以上，官阉反而成为少数，这些自阉的宦官，和外的阉人，都有个普遍的问题，那就是虽然排可以控制，不至于完全失禁，但是依然不能如同男一般站着撒，必须要用特制的竹筒，如同虎一般使用，否则，如扇，四沾染，污秽难闻。

    但是，让一个懵懂的小野兽学会了语言，让他见过了这个世界，让他有了自己的喜怒哀乐，有了自己的恨愁之后，再躺上这仿佛是骟猪用——有时也的确兼职骟猪的案桌，让他们清醒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这是不是更残忍的一件事呢？

    常平康是自小就净的官阉，因为他是拜了太监的门路的，这在阉人已经非常幸运了。在外的自阉者，去势手术的死亡率相当的，尤其是成年男去势，必须断其源，因为只是拆弹，那东西依然可以略微充血，可以一用，而且念仍在——这成年阉割的阉人，说话声音和平常男无异，并不会因为阉割而发生声线上的改变，有些还能继续胡，和人发生不才之事的可能，当然也远远于官阉，因此防范得也要更为严厉，每年都要验看伤，确定其度已经不足为虑，方才能让人放心。

    从阉割的目的上来说，收用阉人实际上是为了维系后血脉的纯洁，既如此，只去了弹，便可以达到这个目的，因为没有了那个东西，那就永远都不会再加大，还是孩童模样，犹如死去一般，不论怎么把玩都不会有什么反应，而阉人也丝毫不起男女之念，在这方面的心智，一辈都犹如孩童，看女如同看男一般，没有什么异样的心思。既然如此，朝廷所用的官阉，就不必更一步——只拆弹而已，死亡率要低不少，恢复得也快，对主刀大夫来说，自然也是好事了。

    这样的局面，在买活军到来之后，的确是有了一些改变的，尤其是《买活周报》的医学版，很多阉人都视为比邸报更值得观看的文章，这里有一篇文章让清净寿促会最为重视，那就是关于宦官排难问题的研究，研究指，宦官排时如扇形，最

    只有这些陆陆续续，通过各途径来到南方，来到买活军这里的阉人们，他们心里知北方的世究竟如何，这个数目到底是真是假。这些阉人们，他们都曾在稻草床褥上，咬着臭烘烘的布，压抑着痛苦到了极的，无声地望着破的棚，透过破看见的一抹夜，好奇着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一个夜晚的来临——

    生活在朝的人们，当然不听到这样的消息，这会让他们对前程更加的忐忑不安，而朝之外的活死人们，对远方的事就更加漠不关心了，阉人来买活军这里活，他们倒是丝毫都不反，甚至是比较迎的，因为早已有一些有见识的人在报纸上撰文，指男婚的严峻形势，那么，能活又不太会结婚的阉人，能够加买活军成为劳力，对买活军原有的男人来说，应该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也还过得不错么，乡哪里就到这个地步了？这要真有几十万人都只能自阉，北面的世该坏到什么程度呀？这样的朝廷，岂不是覆灭也只在转之间了？

    而且，年纪大了之后，漏的况也是较多，不得不在多垫几层草纸，这是阉人们共同的心病，尤其是在待过的阉人，由于习惯，最是好洁不过，一天恨不得换三四衣服，离之后，若是晚年境况不佳，本都没脸见人，只觉得自己浑异味，过不得几年，也就悄然郁郁而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