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相
时，我就有这样的想法，但你不愿意。我选择尊重你的意愿。后来我依然有这样的想法，但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只能尊重你的意愿。”姜冻冬说。
裴可之也望着姜冻冬，桌上的酒空了三瓶，盘
里的凉拌苦芹也少了大半，空气
弥漫着辣椒与酒的味
。裴可之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他循着问，“为什么一直都想知我的全
？”
姜冻冬
上的酒味仍未消散，他的脸上还飘着着酒
带来的绯红。他伸
手指，有一
没一地戳着裴可之酒杯里的冰球玩。等这块冰被消磨得完全能
酒里了，姜冻冬收回手，撑住额
，“你应该早就知的。”
到裴可之不明所以了，“什么？”裴可之不解地问。
姜冻冬更不解，“你不知？你没有猜到？”
裴可之如实摇。
姜冻冬不满地嚷嚷，“你不是我的蛔虫吗！这都不知！”
裴可之哭笑不得，他辩解，“冻冬你不藏你的心思，我才能猜到啊。”
姜冻冬想想也对，他
了气，又趴回桌上，“好吧，那我和你说，理由很简单啊。”
他说，“因为我一直着你。”
冰球在琥珀
的威士忌缓慢地化，夜晚的风
起桌布的一角，有两片香樟树的叶落屋里，玻璃杯上结了一滴
，在裴可之的注视，一
一地坠向桌面，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
——拉——变成绵延不绝的瞬间。
‘啪嗒——’
什么东西碎裂了。
裴可之浑颤抖着，不受控制地抓住
的衣服。他茫然地向看，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一柄利刃贯穿了他的心脏。
先前细小的裂
，正从此
扩散。皲裂的痕，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他的
。生命最后的一层壳，轰然破裂。刹那间，朝
的光辉与死亡的夜
同时落裴可之的心。旧日虚假的废墟之，裴可之浑
漉，他直愣愣地眺望壳碎后的天空，耀
的光从一个开始扩散，随后，真实的世界终于在他前展开。
这么多年以来，他究竟在寻找什么呢？
他在寻找的
源——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过去裴可之怎么也无法给答案，但现在，他终于看清了他的
心，他终于敢于去直面他的错误，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切。
在今天以前，裴可之承认他探索的方向错了，他承认他用的方法错了。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勇气去承认他探索的“的源”本就是一场错误。他没有勇气去承认自己愚蠢的最本质的初心——他想要控制一切。
是的。这么多年以来，他寻找的，其实是可控的人生。
裴可之的第一次失控
，来自母亲。
他的母亲是一枚不安的炸弹，她的来得毫无预兆，又莫名其妙。‘嘭——’的爆炸后，只余裴可之一个人不知所措地面对满目疮痍。裴可之想要问她，究竟为什么他？可她早已死去。裴可之怎么都无法得到答案。
第二次失控，是姜冻冬带来的。
姜冻冬是一块不讲理的陨石。姜冻冬和裴可之的母亲一样，来得毫无预兆。他同样不顾裴可之是否有所准备，就已经大摇大摆地闯裴可之的心房。在姜冻冬的里，裴可之手足无措，他极其
刻地认识到人在面前的无能为力。
这份无能为力吓坏了裴可之。因此，他开始寻找的源，他踏上以此为终的路。他以为找到的源，便可以真正地掌握，也就彻底摆脱失控的境地。他信心满满，踌躇满志，在自以为正确的路上愈行愈远。
然而，他迎来了第三次失控的验。
躺在极东之地的冰原上，信念的崩塌让裴可之又会到了不可控的滋味。那个时刻，他心如死灰，他唯一可以控制的，只有自己的死亡。为此，他想要通过死亡来维持自己的掌控
——他那时自嘲他的命运“想要控制一切，却死于意外。”不，不是的。裴可之恍然，那时他不是在死于意外，他是死于他的控制，他不愿放弃这份望，甚至在用死亡来博得虚幻的、支
的权力。
这份望的源来自裴可之的傲慢与自恋。他不愿承认失控，不愿承认无能为力，不愿承认生命的徒劳。
在他的母亲用死告诉他，神不复存在以后，在姜冻冬的让意识到人不是他的玩
以后，在良知被唤醒，他降落在大地上以后，他清晰地明白他再也无法
那个观察世界的第三者。他再也无法成为主宰别人的神。于是，他生命的第一层壳破裂了。
可是，第一层壳的破裂只是带来了一个朦胧的世界。他仍未放弃主宰生命的企图。既然无法主宰别人，那就主宰自己——他试图成为自己的神，试图主宰他的与死。
他首先把视作病毒、武
。他试图去驯化它，去使用它，将它骑在‘自我’的。他这么对付过自己的‘
绪’与‘孤独’，他以为这会很顺利，可是，这个逻辑，从到尾都是错误的。他陷
迷障。自以为是的控制让他走上了一条死路。
曾如箭矢一般击了裴可之。现在它也如当初那样，击破了他生命的最后一层壳。裴可之如梦初醒。
他究竟在什么？在他陷望的沼泽后，他才醒悟过去的一叶障目。他究竟在什么？这么多年以来，他以为自己在探索，可实际却是在自恋的航里打转——他究竟为什么这么愚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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