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挣 - 第308章

    父亲看上去凶的，对别人从来不笑，但在家面对他们母，却经常笑，他将从母亲那里听到的笑话讲给父亲听，逗得父亲合不拢嘴。

    晚上他们一家关起门来，围着小桌吃火锅，父亲将让给他和母亲，他也学着父亲，把自己的夹给母亲。可最后他还是吃到了最多的。这是他至今都珍视的回忆。

    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改变？是从母亲确诊绝症的时候。父亲痛哭涕，母亲泪抱着他，要他今后听父亲的话。那时他对死亡还没有什么概念，不知绝症意味着什么，只是看到母亲一天天消瘦去，心里难过得说不来。

    母亲待在家里的日越来越少了，父亲丢地里的活儿，整日在医院照顾母亲。他也去医院，却很讨厌医院里的药味。丽的母亲躺在病床上，越来越像一骷髅。

    后来有一天，母亲同病房的病人被盖上白毯推走了，他再也没见过那人，他这才意识到，这就是死亡。

    母亲最后的日，他也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父亲将他关在家，不让他再接母亲。听说这也是母亲的意思，母亲不想将病气传播给他——尽那并不是会传染的病。

    大后，他逐渐明白，恐怕是母亲希望他能记住自己还像个人时的样，害怕他会害怕、厌恶病膏肓的自己。

    有一天，他偷偷从家里跑了来，想去医院看母亲一。父亲不在，但是病房里却有一个陌生男人。母亲正在和对方说着什么，他躲在门后面屏气凝神地听着。当“儿”这个词从男人吐时，他吓了一，鞋轻轻踹到了门上。母亲和男人都转过，他无可藏。

    他看见母亲的双顿时盈满泪，而男人用一惊喜而贪婪的目光看着他。他本能地想要逃走，却本移动不了一步。男人向他走来，蹲，抱住他，用颤抖的声音说：“儿，你是我的儿！”

    他用力挣扎，“放开我，你不是我爸爸！”

    母亲哽咽：“罗总，你答应过我什么？”

    男人这才将他放开，睛却没有从他脸上挪开，明明是在和母亲说话，却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放心地去吧，这个孩将继承我的一切，我怎么会亏待自己的骨？”

    那之后，直到母亲去世，他几次在医院看到男人，也知了男人的名字，罗应，是个大老板。他趴在母亲的病床边，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爸爸不是叫张木吗？母亲已经没有力气泪，抚摸着他的发，“妈妈走了之后，你就和罗叔叔一起生活。”

    他哭着说：“那爸爸呢？我要爸爸！”

    妈妈无力解释，摇摇，在病痛昏睡过去。

    自从罗应现，他就发现父亲变了，不再和他说话，有时会用他看不懂的神看着他。他到害怕，这个人不再是自己的爸爸了吗？

    “爸爸。”他小心翼翼地拉住父亲的手，“你不要我了吗？”

    父亲轻轻推开他，神绝望而愤怒，仿佛压抑着大的悲伤，“不要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的爸爸。”

    他到天都塌了来，为什么他即将失去母亲，连父亲也要离开他？

    母亲的病没有拖太久，医生给她盖上白布时，她瘦得像一张透又风的纸。

    村里经常有人办白事，他以为父亲会把母亲接回家，搭灵棚请乐队，办个三天三夜，但是父亲将母亲的遗丢在太平间，最后看了他一，而他的后站着罗应，罗应对他说：“儿，我们该回家了。”

    他坐黑的豪车，那天天郁，就像太平间外面那青灰的墙。来到罗应奢华的别墅很久之后，他都没明白为什么他的生活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罗应并不经常现在他面前，和他接的是个比他大许多的哥哥，赵知。

    赵知起初对他毕恭毕敬，后来大概看他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开始以哥哥自居。对莫名失去父母的他来说，赵知成了唯一的依靠，他害怕罗应，却信任这个给罗应办事的哥哥。

    他被罗应秘密养了两年，不再是守在母亲床边的小可怜，他知了发生在自己上和母亲上的事，他的生是个错误，是一场犯罪，但他竟然享受了多年幸福的生活。

    父亲在槐李镇名声不大好，沉古怪，但母亲这个受过等教育的人改变了他，他们因为相而结合，并不像外人说的那样什么鲜在粪上。如果没有罗应的现，他们一家会平平顺顺生活去。

    当时母亲健康，充满活力，罗应被她的容貌和格所引，开始频繁地现在她边。她知罗应的意图，却因为罗应的势力，不敢表现得过于抗拒。他们一家只是小门小，要是罗应断了他们的财路，今后怎么生活？她也不敢告诉丈夫，为张木的妻，她最清楚他对社会抱有仇视态度，要不是她这些年来的陪伴和，他可能会不可挽回的事。

    说到底母亲只是个稍微有见识的小人，有许许多多顾虑，这些顾虑让她不断移底线，缩手缩脚，最终走到了被罗应侵犯的一步。

    她可能庆幸过，自己的不容易怀上孩，然而事实却是，有问题的不是她，是张木。她怀了，孩的父亲不是她的丈夫。

    她没有告知任何人孩是谁的，而那时罗应对她已经失去兴趣。她胆战心惊，如履薄冰保护着腹的胎儿，让他平安降生。她应该欺骗过张木，说这就是他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