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异常憔悴，但是也亢奋至极。说话语序颠三倒四，词语破碎，带着一
歇斯底里的疯劲，不见寒甚至
觉他随时可能话说到一半就昏过去。
“我用《世间》作为故事背景，虽然取巧了，但好在有用。”苍行衣激动地抓住了不见寒的手腕，“你现在觉怎么样，
有哪里不舒服，或者记忆有什么混
脱节的地方吗？”
不见寒看着苍行衣抓住自己手腕的手，那只手瘦得可怕，指骨突
，手背上青蓝
的血
清晰可见。
不见寒缓缓问：“你……是真的吗？”
苍行衣一愣。
“你是真实存在的吗？”不见寒认真地问
，“是真正的苍行衣，为了连记忆和乐园一起复活我，以我为主角、以《世间》为故事背景设定手写了一百万字的苍行衣，而不是我某一场梦
的一个幻觉吗？”
苍行衣反问他：“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不见寒说：“对不起，我的记忆太混了。如果你无法给我一个能够说服我的解释，我很难轻易地相信你。”
“可是你应该这样想，亲
的。”生怕他凭空消失一般，苍行衣
抓住他的手，半跪在病床边，仰
看着他，
睛亮得可怕，“如果你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如果为你写这个故事将你从妄想复活的苍行衣是幻觉，如果前的一切都是梦境……”
“那么当你睁开醒来时，你会不会发现，自己只是趴在电脑桌前睡着了。而《世间》这个游戏，只是你在失去一切的绝望
的一场梦，
本没有真正存在过？”
“我，或者说苍行衣这个符合你理想恋人形象的完
人选，真的是一个存在于现实的人吗，而不是你于梦滋生的妄想？”
剧本十八·故梦旋渊·四
假设将一个人的大脑取，放
一个盛满营养
的缸，将神经末梢接
计算机，然后像给机
编写程序一样为他编写他生活一切正常的幻觉，会变成什么样呢？
对这个人来说，他对一切事
的知是仍然存在的。火是
的，
是香的，糖是甜的，他过着井然有序的日常生活。他甚至可以被输或者改写记忆和认识，比如说为他
输这样一段认知：他正在这里阅读并思考上面这段想象荒诞的文字。
那么——每一个看见这个假设的人，需要如何才能证明，他自己没有
于这样的
况之？
不见寒现在正陷于这个困境里。
他甚至无法笃定，在囚困自己的重重幻境之外，是否真的有一个“缸之脑”。也就是说，是否真的存在某不以他意志为转移的真实。
他
着黑圈坐在家里的电脑桌前，摊开自己的速写本，找来一支铅笔，开始在本
上复盘自己当前能够整理来的认知。
首先他假设，自己的确在图书馆找到了前往蝶栖地的正确一页。因为在蝶栖地的设定有这样一条，“蝶栖地又名久远梦乡，误者很容易陷多重幻境之”。他当
遭遇的况正符合这对于蝶栖地的描述。
接来，他对这个多重幻境的规律，了一些简单的归纳。
首先，当他认为自己所的场景是“现实”的时候，场景就会相对稳定，可以维持很
一段时间。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梦时，或者笃信自己看见的一切是假的，他所在的场景就会发生迁移，他会从另外一重梦境醒来。
比如说在上一个梦境，苍行衣问完他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境该怎么办之后，恍惚意识到这一切真的只是梦境的不见寒，就在自己家的电脑桌前醒来了。这一次他回到了自己的原生时空，没有什么《世间》游戏，也没有什么苍行衣。
其次，梦和人的潜意识活动一样，是很难受控制的，他无法决定自己会梦见什么
容。但是从几次梦境场景迁移的经历来看，新产生的梦境大多数定位在他对某次“苏醒”印象比较
刻的记忆
。
最后，这些梦境和现实完全一样。
的味觉很清晰，掐自己也会到很痛。他没有办法通过觉来判定自己的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规律一条条罗列来，不见寒若有所思。他忽然产生了一大胆的联想——假如他相信，乐园和奇迹权柄争夺战那段记忆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他很有可能是在蝶栖地遭遇了与他一样的权柄碎片持有者的伏击。
三十二个权柄碎片，有两个碎片的权能可以对他目前的境况解释。
no29祝女，以及no30
女。
祝女权柄碎片的权能，是在梦境行走，以赐福的名义将虚幻的一切变为现实。而女权柄碎片的权能，则是梦魇一般扭曲现实，将现实的一切变为幻象。这两张碎片拼合在一起，组成女巫权柄，就可以达到如同现在这样，将人困在无穷梦境
回的效果。
如果他的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况就变得棘手起来了。
在女巫权柄制造的幻象，没有什么的绝对真实的，也没有什么是绝对虚幻的。因为真实和虚幻可以相互转化，因此重重幻象的人本无从证明，他所的环境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在这况，真实与虚幻只有一个判定标准，那就是“相信”。
当你怀疑自己边的一切只是梦的时候，那它就确实只是梦境；反之，当你相信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是现实时，你所见一切就都是真的。
但是，新的悖论又现了。
由于不见寒已知女巫权柄的权能特
，他便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幻象空间里的东西，全
都是会随着他的意志而转移的。
换而言之，在幻境效果的笼罩，即使他真的有某一次能乐园的现实醒来，他也会因为怀疑这里仍然是幻觉，而使真实的乐园对他而言仍是可变的梦境。
他将会永远被囚于变幻的怀疑和梦境之，无法抵达不变的真实。
“我当初究竟为什么要设定这么麻烦的权柄啊……！”
不见寒疼地敲着自己的脑袋。
作为一个不讲理的创作者，他为了给自己的乐园增添趣味，构想了很多完全不符合唯主义的、蛮不讲理的设定。害人终害己，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他为了让读者
目眩而添加的诡谲设定，最终反而困住了他自己。
“所以就是说，”不见寒继续自言自语，“包括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其实也是梦境而已，我并没有真的回到《世间》游戏之前……”
“我的‘真实’还在《世间》之，只要我相信这一，一个梦境应该就会回到《世间》里去……”
他嘀咕着嘀咕着，
烈的倦意上涌，
在指间的笔掉了来。
他趴在电脑桌前，再一次睡着了。
睡梦，他隐约觉到有人在摇晃他的胳膊，轻声呼唤他的名字，想要将他唤醒。
不见寒困倦地挥了挥手，将那烦人的家伙扒拉开。但是对方又锲而不舍地拉住他的袖，叫他起床，他终于睁开了睛。
苍行衣坐在他边，轻轻拽着他的袖
，垂着想
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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